石亚南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她在省经贸委当了这么多年主任，见过不少落后地市的情况，却没有一个像文山这样，让她感到如此揪心。
“1998 年，文山市的 gdp 总量在全省 17 个地市中排名倒数第二。”
“人均 gdp 只有 995 元，不到全省平均水平的一半，更是只有宁川市的五分之一。”。”。”
“全市 8 个县，有 2 个国家级贫困县，6 个省级贫困县。”
“880 万人口中，有 120 万人生活在国家贫困线以下，人均年收入不到 800 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石亚南沉重的声音在回荡。
宁川来的工作组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虽然早就听说文山很穷，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穷到了这种地步。
顾明远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之前看过文山的统计数据，但是当这些数据从石亚南的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一个拥有如此丰富资源的地级市，经济发展竟然如此落后，老百姓的生活竟然如此贫困。
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石亚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工业方面，文山是一个典型的资源型工业城市。”
“主要依靠煤炭、铝土矿、铅锌矿等矿产资源的开采和初级加工。”
“全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 126 家，其中资源型企业就占了 108 家。”
“但是，这些企业大多设备陈旧，技术落后，管理混乱，效益低下。”。”
“特别是几家大型国有企业，更是文山财政的巨大包袱。”。”
“文山铝厂，拥有职工 8000 人，1998 年亏损 8500 万元。”
“文山钢铁厂，拥有职工 6500 人，1998 年亏损 6200 万元。”。”
“为了维持这些企业的运转，市政府每年都要拿出大量的财政资金进行补贴。”。”
说到这里，石亚南的声音，都有些颤斗了。
“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我们全市老百姓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一半以上都用来填补这些亏损国企的窟窿了。”
“我们没有钱修路，没有钱建学校，没有钱建医院，没有钱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现在，全市还有 200 多个行政村没有通公路，300 多所学校的校舍是危房，100 多万农村人口没有解决饮水安全问题。”
“很多山区的孩子，因为交不起几十块钱的学费，不得不辍学在家。”
“很多老百姓，生病了看不起医生，只能在家里硬扛着。”
很多文山本地的干部，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他们在文山工作了这么多年，对这些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今天，当着宁川来的客人的面，被石亚南一一说出来，他们还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顾明远的心里，也非常沉重。
他看着石亚南，看着那些低着头的文山干部，心里暗暗想道：这就是文山的现状，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改革，已经刻不容缓了。
如果再不改革，文山只会越来越穷，越来越落后。
文山的老百姓，永远也过不上好日子。
石亚南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农业方面，文山的农业基础非常薄弱。”
“大部分地区都是山区，耕地面积少，而且土地贫瘠，水利设施落后。”
“基本上还是靠天吃饭。”
“1998 年，全市粮食总产量 128 万吨，人均粮食占有量只有 145 公斤，远远低于全省平均水平。”
“很多山区的老百姓，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吃不饱。”
“第三产业方面，更是几乎一片空白。”
“基础设施方面，文山的交通非常落后。”
“大部分县乡公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很多偏远的乡镇，到了雨季，根本就无法通行。”
“电力、通信等基础设施，也非常落后。”
“很多农村地区，还没有通电，没有通电话。”
石亚南放下手里的汇报材料，看着大家，语气沉重地说道：“同志们，以上就是文山的基本情况。”
“我知道，这些数据听起来非常残酷，非常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这就是事实。”
“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我到文山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里，我跑了 5 个县，12 个乡镇，20 多家企业。”
“我看到的情况，比这些数据还要糟糕，还要触目惊心。”
“很多老百姓的生活，真的是太苦了。”
“苦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