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邦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省长是动了真怒。
于华北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没有想到,赵安邦居然会如此坚决,如此不留情面。
当着全体常委的面,直接把马达贬得一文不值,把撤换马达的要求,提得如此直白、如此强硬。
这简直是在向他于华北宣战。
于华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乱,不能慌。
一旦乱了阵脚,就会被赵安邦抓住把柄。
“安邦省长,你说完了吗?”于华北很生气。
“你说完了,我再说几句。”
赵安邦看着于华北,平静地说道:“华北同志,请讲。”
于华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全场,目光在每一个常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观察,在判断,在看有多少人被他刚才的话打动了,有多少人还在摇摆不定。
这种掌控节奏的能力,是他几十年的官场生涯磨练出来的。
“同志们。”于华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安邦省长说了很多,情绪很激动,态度很坚决。”
“他引用了很多数据,讲了很多道理,听起来好象很有说服力。”
“但是,我想请大家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安邦省长说的这些,真的站得住脚吗?”
于华北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安邦省长说,马达同志不适合担任文山市长,因为他思想保守,抵制改革。”
“我想问安邦省长,什么叫思想保守?什么叫抵制改革?”
“难道,不赞同你的改革方案,就是思想保守吗?难道,对你的改革方案提出不同意见,就是抵制改革吗?”
“安邦省长,你也太霸道了吧!”
于华北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的光芒。
“文山的情况,你不是不了解,那是老工业基地,有几万下岗工人,有几十万贫困人口,社会矛盾尖锐复杂。”
“在这样一个地方搞改革,能象你在宁川那样,大拆大建、推倒重来吗?”
“不能!”
“在文山搞改革,必须慎之又慎,必须把稳定放在第一位,必须充分考虑老百姓的承受能力。”
“马达同志作为文山的市长,他考虑文山的稳定,考虑改革的节奏,考虑老百姓的承受能力,这有什么错?”
“这怎么能叫思想保守?这怎么能叫抵制改革?”
“这恰恰说明,马达同志是一个负责任的干部,是一个有担当的干部!”
于华北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安邦省长,你刚才说,你当初就不赞同马达同志担任文山市长,你之所以举手,是因为顾全大局,是因为尊重裴书记的意见。”
“我想问问你,你这是在表功吗?你是在告诉我们,你比裴书记更有眼光吗?”
于华北的目光,转向了裴一弘,脸上带着一丝挑拨的笑容。
“裴书记,您听听,安邦省长这话,是不是有点意思?”
“他这是在暗示,您当初看错了人,做错了决定啊!”
裴一弘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虽然已经决定调整文山的干部,但于华北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当初任命马达为文山市长,是他拍板的。
现在赵安邦说当初就不赞同,这多少让他有些没面子。
赵安邦看到裴一弘的脸色不对,连忙说道:“裴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初举手,确实是尊重您的意见,尊重省委的决定。”
“我只是想说,我当时就有顾虑,而现在的事实证明,我的顾虑是对的。”
“我没有丝毫贬低您的意思,更没有说自己比您更有眼光。”
“我只是就事论事,希望省委能够正视文山的问题,能够正视马达同志不适合担任文山市长的事实。”
于华北冷笑一声,说道:“就事论事?安邦省长,你这也叫就事论事?”
“你拿着一份顾明远写的报告,就想否定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就想在文山搞大换血,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顾明远是什么人?一个三十岁的毛头小子,他到文山才三天,他能了解多少情况?”
“他写的报告,能有多少可信度?”
“我收到的那些信,可是文山的干部群众亲手写的,有一百多封!”
“难道,一百多个文山干部群众的声音,还比不上一个顾明远的报告吗?”
于华北说着,再次拿起桌上那沓厚厚的信件,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同志们,这些信,就是文山老百姓的心声!”
“他们不愿意改革,不愿意折腾,他们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