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同志,你把因果搞反了。” 赵安邦看着他,语气认真。
“文山现在群体性事件的隐患,不是因为我们要改革,是因为企业破产、工人失业、工资发不出来。”
“这些问题不解决,稳定就是空中楼阁。”
“文钢负债十几个亿,一万多任务人下岗,文山铝厂停产半年,几千工人没饭吃,八个县区七个发不出工资,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不改革,不调整干部,这些问题能自己解决吗?”
于华北沉默了一下,随即道:“问题要解决,但不能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干部调整可以搞,但要循序渐进,小步慢走。”
“一下子换掉几十个干部,工作肯定会断档,反而不利于问题的解决。”
“小步慢走?” 赵安邦摇了摇头。
“华北同志,文山已经等不起了,再慢走几年,企业就烂完了,工人就活不下去了。”
“那也不能冒进!” 于华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改革不是蛮干!宁川那一套,在文山行不通!你硬要推,只会适得其反!”
“宁川的经验不是教条,是思路。” 赵安邦寸步不让。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优胜劣汰,这些基本逻辑,到哪里都适用。”
“文山的基础是差,包袱是重,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大刀阔斧地改,才更需要敢闯敢干的干部。”
“大刀阔斧?说得轻巧。” 于华北直接反对。
“安邦同志,我看你就是被宁川的成功冲昏了头脑,觉得自己那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
“我告诉你,文山的情况比宁川复杂十倍,真要是搞砸了,你就是历史的罪人!”
“华北同志,我从来没说自己永远正确。” 赵安邦语气沉稳。
“但至少,我们不能因为怕出错,就什么都不干。”
“不改革,才是最大的错误。”
“文山的老百姓,已经为稳付出了十几年的代价,不能再付出下一个十几年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个强调稳定优先,循序渐进。
一个坚持发展为要,大刀阔斧。
一个站在保守的立场,看重干部队伍的平稳和自己的基本盘。
一个站在改革的立场,看重地方的发展和百姓的生计。
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嗓子都快说哑了,依旧是各说各的理,没有半点共识。
最后,于华北不耐烦了,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冷冷说道:“行了,安邦同志,我们也别争了。”
“这样,干部调整的比例,最高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实权部门的一把手,最多动五分之一,这是我的底线。”
“不可能。” 赵安邦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百分之十五,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文山的中层干部,至少三分之一需要调整,内核部门的一把手,大部分都不适应改革需要,必须换。”
“这是考察组摸查出来的实际情况,不是我们拍脑袋定的。”
“赵安邦!” 于华北猛地坐直身体,脸色很难看。
“你别太过分了!真逼急了,我看这个领导小组也别开了,直接让裴书记来评评理!”
“我也正有此意。” 赵安邦毫不退让。
“真要是达不成共识,就上报裴书记,由领导小组全体会议表决,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你!” 于华北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他本来以为,自己先到文山,占了先机,赵安邦过来多少会让他三分。
没想到赵安邦油盐不进,寸步不让,比顾明远还难对付。
两人对视着,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秘书的声音传来:“于书记,赵省长,刚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裴书记让两位有分歧好好沟通,不要闹僵。”
“另外,裴书记说,下周一会召开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专门审议干部调整方案,让两位提前做好准备。”
房间里两人都是一愣。
裴书记知道了?
也是,两大省委副书记在文山僵持,消息肯定会传到裴一弘耳朵里。
于华北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知道了。”
外面的秘书应声退下。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赵安邦先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华北同志,既然裴书记说了,下周开会审议,那我们今天就先不争了。”
“等方案出来,会上再议。”
于华北沉着脸,点了点头:“好,那就会上见,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大换血的方案,能不能通得过。”
赵安邦淡淡一笑:“能不能通过,看事实,看道理。”
“华北同志,我们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伤了和气。”
“哼。” 于华北冷哼一声,没接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
赵安邦也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