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摇了摇头：“没什么动静，裴书记最近一直在看各地的改革材料，也没明确表过态。”
“不过，我听说赵安邦给裴书记送了一份顾明远写的报告，裴书记看了很久。”
“顾明远写的报告？” 于华北眉头一皱。
“什么报告？”
“就是说文山困难、干部不行的那份报告，全是数据，看着挺唬人的。” 张哲道。
“赵安邦还复印了很多，给不少常委都送了，明显是想造势。”
于华北脸色沉了下来。
赵安邦这是在打舆论战啊。
用一份报告，先把文山干部不行、必须大调整的印象灌输给大家，到时候会上再一唱一和，方案就容易通过了。
“哼，危言耸听。” 于华北冷哼一声。
“文山是困难，但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真要是烂成那样，早就乱了，还能安安稳稳到今天？”
“就是。” 刘良附和道。
“肯定是顾明远那小子，故意夸大其词，想显得自己有本事。”
于华北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不管怎么样，明天的会，我们必须顶住。”
“比例必须压到百分之二十以内，内核部门的一把手，不能说换就换。”
“你们俩明天也一起去，列席会议。”
“会上要是有需要，你们也可以补充发言，多强调稳定，多强调干部队伍的传承。”
“好的于书记。” 张哲和刘良齐齐点头。
商量完细节，张哲和刘良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只剩下于华北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省委大院，眉头紧锁。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裴一弘的态度，太模糊了。
按说，裴一弘一向稳重，最看重平衡和稳定，应该不会同意这么大比例的干部调整。
可赵安邦那份报告送上去之后，裴书记始终没表态，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难道，裴一弘真的被赵安邦说动了？
想借着文山的事，大刀阔斧地干一场？
于华北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绝对不能让赵安邦得逞。
明天的会，无论如何，都要把方案打回去。
……
一夜无话。
7 月 25 日，清晨。
平州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象是要下雨。
省委一号会议室，早早地就布置好了。
今天是文山干部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也是第一次正式审议方案的会议。
八点半开始，领导小组成员们就陆续到场了。
省委组织部部长陈国栋、省纪委副书记李军、省改革办主任周庭，先后来到，互相打着招呼，只是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凝重。
大家都知道，今天这场会，肯定不会平静。
八点五十分，赵安邦和于华北几乎同时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都没什么温度。
“华北同志，早啊。” 赵安邦先开口。
“安邦省长也早。” 于华北点点头。
“看来今天，你是志在必得啊。”
“谈不上志在必得。” 赵安邦淡淡道。
“都是为了工作，实事求是而已。”
两人并肩走进会议室，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顾明远作为考察组代表，列席会议，坐在靠后的位置上。
他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沓材料，神色平静，从容自若。
九点整，裴一弘准时走了进来。
“裴书记！”
众人纷纷站起身。
裴一弘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笑着道：“都坐吧，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就是审议文山干部调整的初步方案。”
“文山改革是全省的大事，干部是关键，方案定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改革的成败。”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赵安邦脸上：“安邦同志，方案是你们考察组拿出来的，你先说说吧。”
“好的裴书记。” 赵安邦点了点头，看向顾明远。
“明远同志，你是考察组的内核成员，情况最熟，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方案吧。”
“好的赵省长。”
顾明远站起身，微微颔首，面向众人，不慌不忙地开口了。
“各位领导，下面我代表考察组，向领导小组汇报本次文山中层干部考察和调整建议方案的相关情况……”
清亮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顾明远没有照本宣科地念方案，而是先从文山的整体困境讲起，讲了企业的现状、财政的困境、老百姓的生活，然后再引出干部队伍存在的问题 —— 思想僵化、能力不足、作风漂浮、弄虚作假。
每一点，都有映射的案例和数据支撑。
最后，才引出调整方案，讲了调整的原则、范围、具体人数，以及每一类调整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