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弘微微颔首:“恩,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不能一出事,就想着是别人捣乱。”
“先把自己的工作做扎实,把群众的诉求解决好,别有用心的人自然就没了市场。”
他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你也别太担心。”
“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两天解决。”
“只要我们真心为工人着想,措施到位,工人是能理解的。”
“下周的常委会,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
“成绩要讲,问题也要讲,风险更要讲,实事求是,不要藏着掖着。”
“明白,裴书记。” 赵安邦心里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担心裴一弘会因为上访事件动摇改革决心,现在看来,裴一弘比他想象的更清醒,也更坚定。
没有因为一次上访就否定改革,反而要求把工作做细做实。
有这个态度,就好办了。
又聊了几句处理方案,赵安邦才起身告辞。
走出裴一弘的住处,赵安邦刚走到车边,就看到于华北的车也驶了过来。
于华北从车上下来,看到赵安邦,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安邦省长,这么早就过来了?” 于华北慢悠悠地走过来。
“听说文山出事了?工人围了市政府?”
赵安邦淡淡道:“华北同志消息倒是灵通,就是一次普通的工人诉求,石亚南同志已经在处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 于华北笑了笑。
“三百多任务人围堵市政府,还叫没什么大不了?”
“我早就说过,文山的情况复杂,不能冒进。”
“现在改革还没开始呢,就闹出这种事。”
“真要是干部大换血、企业大改制,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华北同志言重了。” 赵安邦平静道。
“工人上访,是因为长期欠薪,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是改革造成的。”
“恰恰是因为一直不改革,企业才搞成今天这个样子,才会有欠薪问题。”
“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还是加快改革,让企业活过来,让工人重新拿到工资,靠捂盖子,解决不了问题。”
“哼,强词夺理。” 于华北不屑地说道。
“我不跟你争,我现在就去找裴书记汇报这件事。”
“文山的稳定,必须重视起来,改革方案,必须重新评估风险。”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安邦,径直走进了院子。
赵安邦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得意。
果然,于华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没关系。
裴书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于华北再怎么煽风点火,也翻不了天。
赵安邦钻进车里,沉声道:“去省政府,另外,给周庭和明远同志说一声,职工安置和欠薪补发部分,再往细里做,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最新版的方案。”
“好的省长。”
车子缓缓驶离。
一场由上访事件引发的新博弈,又悄然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省委大院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文山上访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各个角落。
有人说工人情绪激动,差点和警察冲突。
有人说这是保守派故意搞事,给改革上眼药。
还有人说,裴书记已经生气了,改革方案说不定要搁置。
各种传言满天飞,真假难辨。
7 月 28 号,领导小组又开了一次小会,专门通报文山上访事件的处理情况,同时最后敲定干部调整名单和改革方案。
会上,于华北果然借题发挥,大谈稳定风险,要求压缩调整比例、放缓改革节奏,“先稳一稳,等工人情绪平复了再说”。
赵安邦据理力争,用上访事件恰恰说明不改革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强调必须加快改革,从根源上解决欠薪和就业问题,而不是因噎废食。
双方又是一番激烈争论。
最后裴一弘拍板:干部调整和改革方案,按原计划提交常委会审议,不推迟,不压缩。但职工安置和风险防控部分,必须再细化、再夯实,确保平稳推进。
等于又一次驳回了于华北的拖延企图。
散会之后,于华北的脸色相当难看。
他算是看明白了,裴一弘是铁了心要推这场改革。
自己再怎么争,也只能在细节上找点补,大方向已经改不了了。
可他不甘心。
回到办公室,于华北立刻给马达打了个电话。
“马达,上访的事,是你安排的?” 于华北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电话那头的马达愣了一下,连忙道:“于书记,不是我。”
“我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种事啊,就是工人自发的,欠薪太久了,压不住了。”
“真不是你?” 于华北有点不信。
“真不是!” 马达叫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