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一仗不好打。
裴一弘的态度太模糊了，明着是平衡，暗地里却偏向赵安邦。
不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单独在家里见顾明远。
顾明远……
于华北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赵安邦的一把尖刀，锋利得很。
从宁川到文山，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这次纪委核查落空，主动邀请监督，大概率也是他的主意。
年纪轻轻，心思就这么深，手段这么老辣，再历练几年，还得了？
“可惜了。” 于华北轻轻摇了摇头。
要是顾明远肯站到自己这边来，倒是个可用之才。
可惜，他是裴一弘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又跟赵安邦绑得这么紧，注定是对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华北眼神一凛。
常委会上，他倒要看看，这个顾明远是不是真的样样都能接住。
同一时间，省政府赵安邦的办公室里，气氛则轻松得多。
顾明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省纪委抄送过来的核查报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省长，果然不出您所料，什么都没查出来。” 顾明远放下报告。
“于书记这一拳，算是打在棉花上了。”
赵安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哈哈一笑：“这都是你小子的主意好，主动开门迎监督，既显得我们坦荡，又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于华北本来想恶心我们一下，结果反倒给我们正了名，这买卖划算。”
他放下茶杯，脸色稍稍正色：“不过也别大意，于华北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这招不成，肯定还有下一招。”
“省委常委会才是关键，这两天，是最要紧的拜票期。”
顾明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目前省委常委里，除了于书记他们三个，剩下的中间派是关键。”
“统战王部长、秘书长李源、还有省军区的王政委，这三个态度最模糊。”
“林副省长那边，本来就是政府口的，跟您一条线，应该问题不大。”
“陈部长是老好人，两边都不得罪，最后肯定按裴书记的意思来。”
赵安邦沉吟道：“林志强那边没问题，我昨天已经跟他通过气了。”
“他管财政，文山的窟窿有多大，他最清楚，再拖下去，全省的财政都要受拖累，他比谁都盼着文山能改好。”
“难啃的是王建国和李源，这两个人，都是老狐狸，特别是李源，只听从裴书记的，不会轻易站队。”
“王建国管统战，手里握着工商联的资源，文山的民营企业发展，跟他的利益息息相关。” 顾明远缓缓道。
“我下午想去拜访一下王部长，跟他聊聊文山民营经济的事。”
“文山国企改制，肯定要引入民间资本，到时候工商联可以发挥很大作用，也能安排一些他看好的企业家进去，对他的工作也是加分项。”
赵安邦眼睛一亮：“好，这个角度好。”
“不说支持改革，说对他的统战工作有利，他就容易听进去。”
“你去谈最合适，你年轻，姿态放低一点，多请教，多听他的意见，别跟他争论。”
“我明白。” 顾明远笑了笑。
“王部长资历老，我一个晚辈，去跟他请教工作，很正常。”
“李源那边呢？” 赵安邦又问。
“李祕书长是裴书记的大管家，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就是裴书记的态度。” 顾明远道。
“他不会明确站哪边，只会跟着裴书记的调子走。”
“我们不用特意去做他的工作，只要裴书记的倾向明确了，他自然会跟上。”
“不过，您晚上可以约他吃个便饭，不用聊太深，就聊聊文山的事，探探他的口风，也能侧面知道裴书记的想法。”
赵安邦点点头：“有道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你下午去见王建国，我晚上约李源吃饭。”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刚才说于华北还有后招，你觉得他会从哪方面下手？”
顾明远沉吟了几秒：“无非还是老一套，稳定、风险、老干部情绪。”
“说不定还会拿文山的一些小摩擦、小上访说事，放大不稳定因素，给裴书记施压。”
“毕竟裴书记最看重的就是稳定大局，这是于华北最有力的武器。”
赵安邦脸色凝重了几分：“这倒是个麻烦，文山积弊太深，历史遗留问题多，随便冒出来个上访、聚集，都能被他拿来做文章。”
“你给石亚南打个招呼，让她这几天盯紧点，尤其是国企、矿务局这些矛盾集中的地方，有苗头立刻处理，别等闹大了。”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顾明远道。
“石书记心里有数，她对下面的情况门清，压得住场面。”
“真要是出点小事也不怕，我们把原因讲清楚，是历史欠帐，不是改革造成的，反而能说明不改革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