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接场面比预想中大了不少,光参会的企业家就超过两百人,展厅里摆满了各地市带来的招商展板,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顾明远站在文山展区的招商台前,面前围着七八个企业家,个个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拿着文钢、铝厂、矿务局的改制项目册子,翻来复去地看。
“顾市长,文钢这个项目,资产评估是多少?负债怎么处理?”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老板问道。
顾明远递过一份更详细的资料,语气从容:“资产评估正在进行,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已经进场了,初步估算净资产在两个亿左右,负债部分政府会协调债转股,新投资方不用承接历史债务,只用按比例注资,控股改制后的新公司。”
“那职工安置呢?”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板追问。
“职工安置方案已经通过了省里审批,分三块走:第一,改制后新公司优先录用原厂职工,预计能解决七成左右的就业。
第二,对年龄偏大、愿意提前退休的,按政策办理退休手续。
第三,剩馀人员通过政府提供的再就业培训和公益性岗位安置,确保人人有着落。”顾明远条理清淅。
一圈问答下来,好几个老板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顾市长,实话说吧,文钢这个盘子我们确实看中了。”油头老板压低了声音。
“资源、产能、市场渠道都在,就是管理烂了,换个好班子、注入资金,三年肯定能翻身。”
“你们这个改制思路,比我们预想的要务实,不搞一刀切,也不让投资人背历史包袱,这就敢谈了。”
顾明远笑了笑:“文山改革的内核就是务实,既要让企业活过来,也要让投资人有钱赚,双赢才能长久。”
正聊着,赵安邦走了过来。
企业家们看到省长来了,纷纷让开。
赵安邦扫了一眼展板上的文钢项目,对顾明远笑道:“明远,进度怎么样?有对上眼的没有?”
“有好几家都有意向,下午还要单独谈。”顾明远道。
“这个平台搭建得好,比我们一家一家去敲门效率高多了。”
“那是王部长给你搭的台子,你得记人家的人情。”赵安邦笑着提醒。
顾明远点头:“王部长这份支持,我心里有数,回头得专门过去道个谢。”
两人正说着,王建国也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安邦省长,明远同志,怎么样?文山这几个项目,反响还不错吧?”
“王部长,您这招太及时了。”顾明远赶紧道。
“今天来参会的老板都是真金白银的主,比我们到处招商效果好十倍。”
王建国摆摆手:“统战工作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你们改革需要民企参与,我们工商联正好有这个资源,这叫互相成就。”
下午的对接会更深入,顾明远带着文山招商团队,和三家有明确意向的企业分别进行了闭门洽谈。
一家是做金属加工的大集团,看中了文山铝厂的铝土矿资源。
一家是做能源贸易的公司,对矿务局的无烟煤感兴趣。
还有一家综合性投资公司,想打包收购文钢的钢铁产能。
三场谈下来,都有初步意向,约定了八月中旬去文山实地考察。
顾明远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改制这件事,光有方案不够,必须有人真金白银地投进来,才算落地。
现在有了意向,接下来就是趁热打铁,把考察接待安排好,争取尽快签约。
晚上,顾明远回到省政府招待所,刚进门就接到了妻子的电话。
“喂,明远,今天怎么一天没给我打电话?”钟小艾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今天参加省工商联的对接会,忙了一天,刚回房间。”顾明远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那边怎么样?孩子听话吗?”
“听话倒是听话,就是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钟小艾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明远,我爸让我问你,文山那边的事,是不是要长期扎下去了?”
顾明远沉默了一下。
岳父钟正国这些年在背后没少指点,估计是有点担心自己。
“目前是半年考察期,这半年我肯定要经常往文山跑,如果一切顺利,明年三月份之后,可能就要正式调过去了。”顾明远如实说道。
“调到文山?直接当市长?”钟小艾有些意外。
“有这个可能,但还没定,得看这半年的表现。”顾明远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小艾的声音轻了几分:“那你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文山那边条件差,你胃不好,出差的时候记得带点养胃的东西。”
“知道了,你放心吧。”顾明远心里一暖。
“等这阵忙完,我抽空回去看看你和孩子。”
“恩,我等你。”
挂了电话,顾明远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的某个角落被温柔地触动了一下。
他常年在外奔波,对家庭照顾得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