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当的时候,该退的要退,该让的要让,把荣誉分给别人,把责任留给自己,这样才能走得远。”
顾明远认真地听着,心里如同打开了一扇窗。
高育良的这些话,比任何文档、任何报告都来得实在。
“高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顾明远郑重道。
高育良笑了,端起茶杯:“记住了还不够,要做到,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路怎么走,你自己心里有数,来,喝茶。”
师徒二人碰了碰杯,相视而笑。
窗外夜色深沉,文山老城区的街灯昏黄温暖。
茶馆里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聊到将近十一点,顾明远才送高育良回宾馆。
走之前,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远,好好干。等你当上文山市长的那天,我再来给你庆贺。”
“借高老师吉言。”
师徒二人笑着握了握手,各自散去。
回招待所的路上,顾明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格外踏实。
高育良那番话,象是给他注入了一股沉稳的力量。
改革固然要紧,但政治智慧和长远眼光同样重要。
他得把这两样东西都握在手里。
八月十八日,上午。
吕州市考察团结束了在文山的两天行程,启程返回汉东。
顾明远送走高育良一行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大学时代的师生情谊,在繁忙的官场生涯中显得格外珍贵。
可他知道,离别是为了下一次重逢。
送走高育良的当天下午,顾明远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明远同志,裴书记明天下午想见你,请你安排一下时间。”
顾明远心里一动。
裴一弘主动约见,肯定不是闲聊。
他应道:“好的,我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到省委。”
挂了电话,顾明远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裴一弘找他,大概率是聊文山的进展,也可能会借机点拨他一些事。
毕竟半年考察期已经过去了快两周,裴一弘作为一把手,肯定想看看他这个预备人选的表现。
第二天下午,顾明远准时赶到了省委。
裴一弘的秘书小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明远同志,裴书记在办公室等你,跟我来吧。”
顾明远跟着小张上了楼,走到裴一弘的办公室门口,小张轻轻敲了敲门:“裴书记,明远同志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裴一弘的声音。
顾明远推门进去,裴一弘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省委大院。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身材挺拔,背影透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
“裴书记。”顾明远轻声喊道。
裴一弘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明远来了,坐吧。”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裴一弘也走过来,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落座,秘书端了杯茶进来,又轻轻退了出去。
“文山那边,最近怎么样?”裴一弘开门见山。
“进展还算顺利。”顾明远如实汇报。
“干部调整已经全部到位,新上任的同志都在熟悉工作。”
“上周对接会,有三家企业达成了初步意向,已经来文山实地考察过了,反馈很好。”
“目前正在细化协议条款,争取月底前把合作框架签下来。”
裴一弘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进度不错,但我听说,你在政府常务会上,跟马达有点分歧?”
顾明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不是分歧,就是正常的讨论,马市长对职工安置的七成录用率有些顾虑,我用数据做了解释,他也理解了。”
“恩,这个处理方式对。”裴一弘放下茶杯,“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关键是方式方法,当众争吵,既伤和气,也伤威信,你能用数据说话,用道理服人,这很好。”
“裴书记教导得对。”顾明远态度谦逊。
裴一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期许:“明远,我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有两个意思。”
“您请说。”
“第一,文山的情况,我一直在关注,你去了之后,局面确实在往好的方向转,干部调整平稳,改制推进有序,招商也有起色,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安邦同志对你也评价很高。”
“这都是裴书记和省里支持的结果。”
裴一弘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谦虚,继续道:“第二,我想跟你聊聊你个人的安排。”
顾明远心里一动,坐直了身体。
“半年考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裴一弘的语气很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马达同志的情况,你也清楚,他确实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但组织上用人,讲究程序,讲究平稳过渡,明年三月份,考察期结束之后,文山市长这个位置,需要有新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