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走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顾明远在路边找了个小面馆,要了碗炸酱面,呼哧呼哧地吃了。
面馆老板认出他来了,有些局促:“顾市长?您……您怎么在这儿吃面?”
“怎么,市长就不能吃面了?”顾明远笑了笑。
“你们家炸酱面味道不错,下次我还来。”
老板激动得连连点头。
下午回到办公室,秘书送来了一份文档,是省纪委发来的,要求各地市上报三季度廉政建设工作总结。
顾明远翻了翻,随手放在一边。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改革落地的进度。
十月三日,文钢的新管理团队正式进驻。
新的总经理姓陈,是从南方一家大型钢铁企业挖来的,有二十多年的行业经验,带着一支成熟的团队。
顾明远专门开了个欢迎会,把文钢的老职工代表也叫来了。
“陈总,文钢就交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这家老厂重新活过来,让工人们重新有活干、有钱赚。”
陈总郑重地点头:“顾市长放心,三个月之内,文钢的生产线全面恢复,半年之内,扭亏为盈。”
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老职工代表们眼框都红了,他们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
十月五日,职工安置工作进入攻坚期。
虽然改制方案里已经明确了安置路径,但真正操作起来,还是遇到了不少问题。
有些老工人不愿意退休,说干了一辈子,突然不让干了,心里空落落的。
有些年轻工人不愿意转岗培训,说学新东西太难,不如拿补偿金走人。
还有些工人对补偿标准有意见,觉得给少了。
顾明远亲自带队,到文钢生活区开了一场职工座谈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的抽着烟,有的低着头,气氛有些沉闷。
顾明远站在前面,开门见山:“今天我过来,就是听大家说话的,有什么意见、有什么困难,都说出来,能解决的我们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们想办法解决。”
沉默了几秒,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站了起来:“顾市长,我在文钢干了三十一年,现在说让我提前退休,我舍不得啊。”
“我身体还行,还能干几年,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继续干?”
顾明远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道:“老同志,您的心情我理解,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突然要离开,换谁都舍不得。”
“但您换个角度想,改制之后的新公司,用人标准更高了,岗位竞争也更激烈了,您提前退休,可以拿到全额的社保和补偿金,安安心心享受晚年。”
“而那些留下来的年轻人,他们要承担更重的生产任务,要学新技能,要适应新机制,这其实是分工不同,不是谁好谁坏。”
老工人沉默了。
另一个中年女工站了起来:“顾市长,补偿标准太低了,我算了算,总共才拿四万多块,够干什么的?”
顾明远早有准备,拿出了详细的测算表:“大姐,您说的四万多,只是经济补偿金,加之您的社保个人账户馀额、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全部加起来,大概在八万五左右。”
“而且,您如果选择参加转岗培训,培训期间还有生活补贴,新公司优先录用原职工,您如果通过培训考核,还可以重新上岗,算总帐,不会吃亏的。”
女工愣了一下,低头算了算,小声嘀咕:“八万多,那还行……”
一个年轻工人站起来,语气有点冲:“顾市长,我不想培训,也不想干体力活了,我想拿钱走人,出去做点小生意,行不行?”
顾明远看着他,笑着道:“当然行,安置方案本来就是多元化的,你可以选择拿补偿金自主择业。”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外面的世界没那么容易,做生意有风险,你想好了再做决定。”
“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帮你对接一些技能培训,让你学点本事再出去。”
年轻工人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座谈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顾明远对每一个提问都耐心解答,对每一个困难都认真回应。
散会的时候,大家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
一个老工人走到顾明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市长,你是真心为我们着想的,我们听你的,好好配合安置工作。”
“谢谢老同志理解。”顾明远握住他的手。
“改制之后,文钢一定会更好,你们为文钢奉献了一辈子,组织不会亏待你们的。”
送走工人代表,顾明远站在厂门口,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改扩建工地,心里踏实了几分。
职工安置是改革中最难的一环,但只要把道理讲透、把工作做细,工人是通情达理的。
十月十五日,文钢生产线全面恢复。
当天上午,新管理团队举行了简短的复产仪式。
没有铺红毯、没有剪彩带,就是几百名工人在车间里站成一排,陈总经理站在前面,简短地说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