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在厨房里忙活，他打下手，夫妻俩配合默契，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吃完饭，顾明远正陪着顾鹏宇看画册，手机响了。是岳父钟正国打来的。
“明远，今天休息吧？”钟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闲适。
“是的爸，今天在家休息。”顾明远道。
“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不用惦记。”钟正国道。
“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件事，前几天我在省里见了一个老同事，听他说了一件事，跟你们宁川有关。”
顾明远心里一动：“您说。”
“于华北最近在省里私下见了几个常委，聊的都是宁川的干部安排问题。”钟正国的语气不急不缓。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他希望在王汝成调走之后，宁川的书记人选能由他来主导。”
“他已经在提前布局了。”顾明远道。
“对。”钟正国道。
“所以你要心里有数，钱惠人那边，可能是于华北最重要的突破口。”
“如果钱惠人被他拉过去了，那你在宁川的处境就会变得很被动。”
顾明远说道：“我知道，爸，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件事，正在想办法稳住钱市长那边的关系。”
“恩，你有思路就好。”钟正国道。
“还有一件事，你自己也要注意，于华北如果发现拉拢钱惠人的效果不理想，他可能会换一种方式——直接针对你。”
“你手头负责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顾明远想了想：“招商引资和国企改制这块，涉及的资金量比较大，流程也比较复杂。如果于华北想找麻烦，这里确实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那就把这些环节做扎实。”钟正国道。
“流程要清淅，审批要规范，留痕要完整，只要你自己不出错，别人就找不到下手的口子。”
“我记住了。”
“行，那就这样，你忙吧，有空带小艾和外孙回来吃饭。”
“好的爸，您也多保重。”
挂了电话，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岳父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于华北已经在省里活动了，这说明他不会轻易放弃宁川这块阵地。
他必须加快节奏，稳住钱惠人，同时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滴水不漏。
下午，顾明远给钱惠人打了个电话：“钱市长，明天有空的话，我想跟您聊聊宁川国企集成的事，有个初步方案想请您把关。”
钱惠人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道：“行，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谢谢钱市长。”
挂了电话，顾明远靠在沙发上，轻轻舒了口气。
用工作来拉近距离，是最自然的方式。
只要他不断地让钱惠人看到合作的价值，于华北的许诺就会慢慢失去吸引力。
十一月七日，星期天，上午九点。
顾明远准时来到钱惠人的办公室。
钱惠人今天没有穿正装，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坐，明远。”钱惠人指了指沙发。
“你电话里说有个国企集成的初步方案，拿给我看看。”
顾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钱惠人：“这是我这两天梳理的一个思路，主要针对宁川市属国企中规模较小、业务重叠的几家企业，建议通过合并重组的方式，形成两到三个有竞争力的产业集团。”
钱惠人接过材料，认真地翻看起来。顾明远坐在对面，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钱惠人合上材料，抬起头：“思路不错，但有几个细节我觉得还可以再优化一下。”
“比如这几家化工企业的合并，产能有重叠，但如果全部合并，可能会产生内部竞争的问题。”
“我的建议是先做业务集成，再做资产集成，步子稳一点。”
顾明远点头：“钱市长说得对，我的方案确实有点急了，我回去再调整一下，把步骤拆得更细一些。”
“恩，整体框架是好的，细节再打磨一下，就可以上会讨论了。”钱惠人把材料递回给他。
“明远，你最近的思路很活跃，这很好，宁川需要这样有闯劲的干部。”
“谢谢钱市长鼓励。”顾明远笑了笑。
“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学习。”
钱惠人摆了摆手：“你年轻，思路活，这是优势，我年纪大了，有时候确实会保守一些。”
“但我们配合起来，正好可以互补。”
顾明远听出了钱惠人话里的善意，心里踏实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往深了聊，而是顺着工作的话题又聊了半个小时，把方案里的几个关键点逐一讨论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钱惠人送到门口，说了一句：“明远，最近省里那边有些动静，你别太往心里去，专心把手头的事做好就行。”
顾明远心里一动，知道钱惠人这是在暗示他——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