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汝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于华北：“于书记既然问，我就实话实说，顾明远同志在宁川的工作，我认为是出色的。”
“他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这两年在招商引资、产业升级、国企改革等方面都有实实在在的进展。”
“他这个人在工作中确实比较果断，但果断不等于武断，每一项重大决策都是经过班子充分讨论的。”
“如果你问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认为他在跟一些老同志的沟通上还有提升空间，但这完全在正常范围内，不是原则性问题。”
于华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书记，你能这么客观地评价下属，说明你这个班长当得称职。”
“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些关于顾明远同志作风强势的反映，你作为一把手，要多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王汝成微微眯了一下眼，身体坐直了一些：“于书记，您说的反映，具体是指什么？”
“如果有明确的问题，我可以安排人去查，如果是道听途说，那我建议于书记谨慎对待，毕竟顾明远同志在文山和宁川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不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就影响干部的积极性。”
于华北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王汝成这句话，看似客气，实则硬邦邦地挡了回去，把于华北的话定性为道听途说，同时又把文山的成绩搬出来作为顾明远的护身符。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于华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王书记护犊子的风格，我是知道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对年轻干部严格要求，是对他们负责。”
王汝成笑了笑：“于书记说得对，严格要求是对干部负责，我作为宁川市委书记，也一直以这个标准要求自己和班子里的同志。”
“所以，如果于书记那边真的掌握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我随时欢迎省纪委来核查，我们宁川一定全力配合。”
等于把于华北将了一军：你有证据就来查，没有就别在这里敲边鼓。
于华北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既然王书记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好了，宁川的调研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于书记慢走。”王汝成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于华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王汝成一眼：“王书记，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说透，你也应该明白，宁川的书记位置，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王汝成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于书记说得对，组织安排，我服从就是了。”
于华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汝成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于华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来。
他回到办公室，顾明远还坐在沙发上等着。
“谈完了？”顾明远问。
“谈完了。”王汝成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问我你的工作表现，我说你干得很好，他还暗示宁川书记的位置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回他说组织安排我服从，算是打了个平手。”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书记，为了我的事，让您跟于书记正面交锋，我这心里……”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王汝成摆了摆手。
“你是我来的兵，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再说了，你干的都是正事，我护你护得理直气壮。”
“行了，这事你别往心里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国企集成的事抓紧推进，年底前把第一批项目落地，比什么都强。”
“好的，王书记。”
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宁川市政府办公楼里，陈风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拿起一份文档，推开办公室的门，往钱惠人的方向走去。
他挑了一个不太忙的时间点，钱惠人刚开完一个短会，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休息。
陈风波敲门进去的时候，钱惠人正在看一份省里刚下发的通知，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陈来了，坐。”
陈风波在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文档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几分诚恳：“钱市长，有几个项目的事，我想再跟您汇报一下，看看怎么推进更合适。”
钱惠人放下手里的通知，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你说吧。”
陈风波打开文档夹，开始汇报。
他说的都是些常规工作：招商引资的几个意向项目、城建方面的几个工程进度、年底考核的指标完成情况。
条理清淅，数据详实，听起来象是正常的业务汇报。
但钱惠人听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
陈风波今天汇报的节奏明显比平时要慢一些，每说一个项目，都会留出停顿，象是等着他接话。
陈风波汇报完第三个项目的时候，合上了文档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钱市长，您来宁川这几年，我是看着宁川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