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开来!”
她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随行的官员和侍卫,语速快而清晰地下达一连串命令:“即刻传令!动员所有能调动的人力、兵士,在全城及所有疫区,开展彻底灭鼠行动!所见鼠尸,一律集中焚烧深埋,绝不可随意丢弃!严密处理被鼠粪污染之处!晓谕百姓,严密保管粮食,清除家中杂物,堵塞所有鼠洞,见鼠即杀!所有参与灭鼠及处理污秽之人,必须佩戴面巾手套,以药汤反复净手,严禁徒手触碰!”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阴暗角落令人作呕的鼠尸,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那双阴险而残忍的眼睛。利用这最卑贱、最肮脏、最不易引人警觉的生灵作为武器,真是将恶毒与算计做到了极致!
但这至关重要的发现,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深渊里,终于投下了一束微弱却真实的光亮,为这场绝望的抗疫之战,指明了一个清晰而残酷的突破口。
灭鼠令如一道凌厉的闪电,劈开了江都城绝望的阴霾。尽管民众起初对这与“王妃封锁城池”一样令人费解的命令将信将疑,但在王府强力的推行和玄武卫的严厉督促下,一场前所未有的清剿运动还是迅速展开了。
兵士、衙役、乃至被组织起来的壮丁,手持火把、铁锹、捕鼠夹,深入每一条街巷,每一处窝棚,每一座宅院。堆积如山的杂物被清理出来焚烧,阴暗的角落被强制翻开,无数的鼠洞被沸水与泥土死死堵住。一时间,江都城内烟火四起,空气中弥漫着焚烧垃圾和死鼠的焦臭气味,其间夹杂着兵士的呵斥、百姓的惊呼,以及老鼠垂死的尖利嘶叫。
效果,竟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命令下达后不过五六日,太医院便呈上了令人振奋的发现:新增病患的数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回落!尤其是那些严格执行了清理鼠患、堵塞洞隙的片区,疫情蔓延的速度显着减缓。虽然每日仍有死亡,但那令人窒息的、直线攀升的恐怖曲线,终于被撼动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日夜督战的沈梦雨,在接到这份奏报时,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她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依旧萧条却多了几分忙碌生气的街巷,久久无言。紫烟安静地陪在一旁,能听到主子极轻地吁出了一口气。
然而,这场战役远未结束。
苏怀瑾在相府深处,很快也得知了疫情受控的消息。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阴沉的怒色。他没想到沈梦雨竟如此快就找到了关窍,而且还行之有效!
“灭鼠?”他冷笑一声,将手中把玩的玉器重重撂在桌上,“倒是小瞧了她的见识!不过…以为这样就能挽回大局吗?”他沉吟片刻,眼中毒光再起,“徐管家,让我们的人…动一动。该让百姓们知道,他们清理鼠患所受的苦楚,他们被焚烧的家当,都是拜谁所赐!”
很快,新的流言如同毒蛇出洞,悄然混入尚未平息的恐慌之中: “听说了吗?根本不是老鼠的事!是王妃为了掩盖她封城的错,胡乱找的借口!” “是啊,烧了我们那么多东西,逼得我们不得安生,结果病也没见好多少!” “我看她就是折腾人!什么鼠疫,根本没听说过!” “就是她惹来的天罚!如今又来糟践我们!”
刚刚因为疫情稍缓而对沈梦雨生出一丝疑虑的民众,再次被煽动起来。 怨气找到了新的宣泄口,指向了那个下令让他们在瘟疫中还要疲于奔命“捉老鼠”的王妃。甚至有几处发生了小规模的抗命事件,拒绝兵士入户清理。
沈梦雨无心在意这些流言,因为更让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江都王宫深处,世子的寝殿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
两个多月大的琪宝躺在锦绣襁褓中,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烧得通红,像熟透的果子,触手滚烫。他曾洪亮的啼哭,如今只剩沙哑的、小猫般的呜咽。
沈梦雨跌坐在床榻边,紧紧握着儿子一只滚烫的小手,那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日不眠不休的操劳和对儿子病情的极度忧虑,让她姣好的面容失去了往日光彩,眼底布满血丝,唇色苍白干裂。但她挺直的背脊和那双死死盯着儿子、仿佛要将他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眼眸,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韧。
萧景琰矗立在床尾,如同一尊沉默的磐石。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紧绷,目光胶着在爱子痛苦的小脸上,每一次孩子艰难的喘息都让他胸膛剧烈起伏一下,仿佛那痛苦也施加在他身上。他紧握的双拳垂在身侧,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
须发皆白、一身粗布麻衣的薛神医屏息凝神,枯瘦如竹节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搭在琪宝那细得惊人的手腕上。殿内静得能听到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良久,老神医缓缓收回手,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王爷,王妃,世子…年岁实在太幼,元气未充,脏腑娇嫩如同初萌之芽。此次疫毒凶戾,深伏于里,壅塞肺窍。若用寻常成人虎狼之药,强行攻伐,恐邪毒未去,元气先溃,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另寻他法,以极其温和之力,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