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苦心经营多年的精锐,此次亦未能幸免。将士染病、亡故者甚众,许多营队编制残缺,战力大打折扣。且战后兵士心气低迷,亟待重整操练,恢复士气。然则…”
他苦笑一声,眉宇间愁云密布:“然则国库…如今已是空空如也。先前为了抗疫,采购药材、设置粥棚、抚恤亡者…早已将存银消耗殆尽。如今若要重整军备,购置兵甲马匹、发放额外饷银以激励士气…这庞大的开支,从何而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难得地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直白的无力感。军队是他统治的基石,如今基石松动,又无钱修缮,外有安阳王虎视眈眈,内有…他想起近日隐约传入耳中的一些流言蜚语,更是心烦意乱。
沈梦雨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她早已猜到疫情过后必是百废待兴,却没想到情况严峻至此,尤其是军队和国库的问题,直接关系到江都的存亡根基。
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疲惫的容颜,心中一阵抽痛。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置于膝上的手背上。
“王爷,”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静,“车到山前必有路。国库空虚是实情,但也并非全无办法。或许…可以从节流与开源两方面细细思量。”
她沉吟片刻,继续缓声道:“节流方面,是否可暂缓一些非紧要的宫室修缮、仪典用度?开源么…待我精神再好些,或可仔细核查历年账目,看看是否有可开辟的新税源,或是…一些皇商过往的旧账,或许也能清缴出一部分来应应急。”
她没有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解决办法,只是给出了一个清晰冷静的思路。但这对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的萧景琰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那细微却坚定的力量。
“你说的是。”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郁结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是朕心急了。此事确需从长计议,细细谋划。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这些烦心事,暂且…”
“王爷,”沈梦雨轻轻打断他,目光温和却坚定,“臣妾既是王妃,与王爷便是一体。王爷之忧,便是臣妾之忧。我不能亲自操劳,但在一旁出出主意,总还是可以的。”
夜色渐深,宫灯柔和。夫妻二人就这样坐在窗边,一个说着眼前的千头万绪,一个静静地听,偶尔轻声提出一两点看法。沉重的压力并未消失,但在彼此的陪伴与支撑下,似乎也不再那般令人窒息。至少,他们仍在并肩面对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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