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的沉没从不是一次爆炸的结果,而是一连串防线的崩溃—一肯尼思·加里克。
大海在无声中积蓄着暴虐。
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铅水,压得人心慌慌。
空中墨色的云墙吞噬最后一丝月光,将整片大洋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100米的距离,对于以45节时速的鱼雷来说5秒钟抵达,奎恩扔下的炸弹馀音未落,k13鱼雷精准击中〔比睿号〕左舷舰体部后方12米,水线下6米的位置一高压蒸汽主渠道与舵机液压干线的交汇节点。
“轰!”
〔比睿号〕不是单纯的爆炸,而是钢铁巨兽骨骼被硬生生拗断的恐怖呻吟!
一道裹挟着蒸汽,金属碎片的暗红火柱,撕裂了海面与夜空,直冲云宵。
剧烈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比睿号〕庞大舰肿,甲板如薄冰上拱。
甲板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瞬间被震飞,如落叶飘进海里,景象恐怖。
这枚鱼雷准确击中〔比睿号〕的动力舱,它在爆炸起火中骤然失去动力,舰艏冲浪,缓缓停了下来。
南云正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在水面上挣扎燃烧的〔比睿号〕,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就这样定定看着。
了望哨嘶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进舰长室:“左舷!鱼雷接近!”
见司令官定定看着〔比睿号〕,草鹿参谋长对陀手道:“右满舵!”
陀手转舵:“满舵!右!”
〔赤城号〕发出扭曲声,草鹿看着那枚鱼雷在舰十几米外划过。
这枚鱼雷是佐娃距离海面15米发射,距离较远,被〔赤城号〕从容避开。
〔筑摩号〕刚避开右舷的一枚鱼雷,一架翠鸟侦察机从它头上飞过连续扔下四颗小型炸弹,陀手避开了三颗,第四颗击中舰艉,一架零式侦察机中弹起火,被水手推进海里。
这颗炸弹虽小,但足够引起甲板上一阵骚乱。
〔比睿号〕瘫在海面上,〔筑摩号〕和〔赤城号〕被鱼雷逼迫转舵避让,高速舰队趁机脱离战场,在几架侦察机的引导下,加速朝280度西北方向疾航。
陈勇已经成为垣田心头一个挥不去的阴影,他目送击瘫〔比睿号〕的卡特琳娜1号机消失在黑暗里。
从玛瑙湾到现在,他面对这个白鬼一败再败。
这个白鬼几乎以一己之力,击败了由两艘航母一艘战列舰组成的超级舰队,炸伤〔加贺号〕,炸瘫〔比睿号〕,炸毁〔知床号〕。
远处两艘加油舰的残骸还在燃烧,一艘驱逐舰在火光里艰难航行。
南云正一内心的挫败感达到极致,但作为一名指挥官,他很快恢复平静,询问〔比睿号〕的管损。
“高压蒸汽主渠道与舵机液压干线交汇节点中弹,造成结构崩解,b锅炉舱与左舷轮机舱之间的水密门铰链被毁,导致动力系统链式瘫痪,蒸汽循环崩溃,输出功率归零,动力全无————”
损管员话音未落,南云正一的话筒里传来一阵火花迸溅声,接着出现杂音,最后归寂。
南云正一眼前的〔比睿号〕忽然冒出电力爆炸产生的火花,七八秒钟后全舰陷入黑暗。
整整过了六七秒钟,南云正一下达了他此生最难,也是最漫长的一道命令:“比睿————全体弃舰!”
草鹿,垣田的脸上顿时血色褪尽,眼中显出悲怆。
“司令官————”西田正雄大佐闻言眼前一黑,连忙伸手扶着桌角,身边的几名助手连忙把他摇晃的身体扶住。
【比睿号〕陷入黑暗,舰长室的备用电池迅速供电。
“司令官,我要和这艘舰共存亡!”恢复平静的西田正雄大整理一下军装。
南云没有说话。
〔比睿号〕上的剩馀人员迅速乘坐小艇撤离,只留下西田正雄大佐一个人独自站在舰长室里,在备用灯微弱的光晕下,如同一尊面向黑暗大海的雕像。
“指挥官阁下!”草鹿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艰难开口,“要不要发射鱼雷,防止比睿落日敌人手里!”
南云摆了摆手:“比睿非雷所杀,乃蒸汽管爆裂,为巨浪涌进破口所致。”南云最后看了一眼〔比睿号〕和西田正雄大佐,回身下达命令,“右多,航线修正为280度,航速8节,驶出台风眼。”
几艘战舰上的所有人,回头再看一眼已无动力的〔比睿号〕和那个孤独的身影。
从〔比睿号〕上转移的水手们忽然集体跪在甲板上,对着越来越迷糊的〔比睿号〕嚎啕大哭————
南云说的对,但不全对。
一枚鱼雷的确炸不沉〔比睿号〕,但一枚鱼雷可以断其动力链,让这艘战列舰成为漂浮的钢铁棺材,最后倾复。
“前方600米处出现巨浪!全体准备!”
陈勇驾机在空中,看见第一道6米巨浪出现在舰队右前角五百米外,在它身后是层层叠加的巨浪,如一道又一道黑墙,连绵不绝,扑向舰队。。
“前方600米处出现巨浪!全体准备!”
各舰的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