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风雨后的黎明
漫长而绝望的一夜，终于在海浪的轰鸣声中走向了尾声。
当外面的狂风不再象野兽般嘶吼，而是变成了轻柔的叹息时，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珍贵的晨光，穿透了灯塔斑驳的窗棂，洒在了冰冷的石床上。
顾清河的意识，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中苏醒的。
他感觉自己不再置身于那个冰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和停尸房味道的深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象是阳光晒过某种花草后的馨香。
他还未睁眼，身体的触觉已经先一步传递到了大脑。
他的右臂被压得有些发麻。
怀里，抱着一个柔软、滚烫、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火炉”。
顾清河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晨光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小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带着一丝温热。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他胸前，脸颊因为整夜的拥抱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而在她白淅的肩膀和锁骨上，赫然有几道被雨林灌木划伤的红痕，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顾清河的目光下移。
他看到了两人身上共同盖着的那件破旧军大衣，看到了她光洁的后背，也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处于怎样一种“坦诚相见”的状态。
那一瞬间，这位连面对诈尸都能面不改色的顶级入殓师，大脑竟然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宕机。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可怕的梦境，想起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然后，他想起了在那片火海和冰窟交织的绝境中，是谁毫不尤豫地用自己的体温，将他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顾清河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仅没有象平时那样保持距离，反而本能地收紧了没受伤的右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那双平时总是清冷、甚至带着几分厌世感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深沉、
炽热、且绝对无法再掩饰的情愫。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动作轻得象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似乎是感受到了脸上的痒意，或者是被他逐渐粗重的呼吸扰了清梦。
林小鹿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像小猫一样的嘤咛：“唔————别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映入眼帘的，是那性感的喉结，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林小鹿的大脑还在努力重启。
“————嗯？”
直到她的目光缓缓上移，对上了那双正深深注视着她的、黑沉沉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了。
“醒了？”
顾清河的声音因为刚退烧，带着浓浓的沙哑和颗粒感，但在清晨的寂静中，却有一种要命的性感。
林小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昨晚那些疯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狂风、高烧、脱衣服、拥抱————
“啊！”
林小鹿像只受惊的兔子，惊呼一声，瞬间从困倦中清醒。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往后退去：“那个————你————你退烧了？我————我昨晚是为了救你，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急着去找自己昨晚扔在地上的湿衣服。
然而，因为动作太猛，她忘了自己还盖着那件军大衣。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o
“别动。”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腰。
顾清河不仅没有顺势松开，反而稍微一用力，将她重新按回了那个温暖的被窝里，也按回了自己的胸膛上。
“外面冷。”
顾清河看着她因为羞窘而四处乱飘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几分恶劣的弧度：“而且————你把我摸了个遍，现在想不认帐了？”
“我哪有！”林小鹿急得想捂他的嘴，“我那是————是医学手段！”
“哦，医学手段。”
顾清河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这个说法。
但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他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了一起。
他的呼吸交织着她的呼吸。
“林小鹿。”
顾清河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认真，低沉得仿佛能敲击在她的心上：“昨晚————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在这座灯塔里了。”
林小鹿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的认真和后怕让她忘记了羞涩。
“别说傻话。”她轻声说，“我说过，你是我的退路。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清河的眼神微微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