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转过身,逆着光。
“入殓师这个职业,见惯了生离死别,看透了皮囊下的腐朽。”
“以前,我觉得人死如灯灭,感情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只会让人在缝合尸体的时候,手抖。”
他走到她面前,有些艰难的单膝跪地,平视着她的眼睛。
这不是求婚,却比求婚更庄重。
“直到遇见你。”
“你贪财,你市侩,你咋咋呼呼。”
“但你也是那个,在所有人都嫌弃我满身死人味的时候,毫不尤豫握住我手的人。”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看着你陷入危险,我却无能为力。”
顾清河握住她那双因为干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
“你不是我的软肋。
“你是我的铠甲。”
“林小鹿。”
顾清河的眼神深邃而炽热,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里:“这场风雨,我们一起扛过来了。”
“以后的路,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红白喜事————”
“顾夫人,你还愿意跟我合伙吗?”
林小鹿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决堤了。
去他妈的软肋。
去他妈的危险。
这个男人,把一辈子的情话都攒到了这一刻。她要是还不答应,那她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我愿意!”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但我们得提前说好!帐本归我管!分成我拿大头!你要是敢在外面招惹别的女客户,我就用你的手术刀————”
“好。”
顾清河轻笑着打断她的絮叨,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都听你的。”
就在这温馨得仿佛连空气都变甜了的时刻。
楼下再次传来了动静。
但这一次,不是姜子豪的鬼叫。
而是一阵极其低沉的、引擎破浪的轰鸣声。
“师父!”
姜子豪在下面大喊,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船!有船来了!是自己人!!”
顾清河松开林小鹿,走到窗前。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高速快艇,正劈开波浪,如同一把利剑般向这座灯塔疾驰而来。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风衣、迎风而立的女人。
是红姐。
顾清河眼神微凝。
温存结束了。
短暂的避风港生涯到此为止。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的林小鹿。
“准备好了吗?
“”
“准备好了。”
林小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走吧。”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快艇后方那片更加深邃的海域。
那里,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奢华的、即将吞噬无数罪恶与贪婪的豪华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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