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喂饭与试探
三天后。
伊甸园,重症康复隔离室。
“张嘴。啊——”
林小鹿手里端着一个银质的小碗,舀起一勺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流食,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顾清河的唇边。
顾清河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病号服,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固定。
他眼上的纱布依然蒙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弱的矜贵感。
他微微偏了偏头,没有张嘴,而是用一种挑剔的语气说道:“太烫了。”
“哪里烫了!我都吹了半天了!”
林小鹿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自己尝了一口:“明明刚刚好!顾清河,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不见,对温度比较敏感。”
顾清河语气平淡,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再吹两下。还有,我想吃肉,这糊糊吃得我象个牙都没长齐的老头。”
“你现在就是个老头!医生说了,你刚做完大手术,肠胃虚弱,只能吃流食!肉?想都别想!”
林小鹿一边碎碎念,一边认命地重新舀起一勺,像哄小孩一样吹凉,再次递了过去。
这一次,顾清河终于张开了嘴。
但在咽下食物的时候,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门外,隔着防弹玻璃窗。
姜子豪和夜鸦正象两只壁虎一样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母慈子孝”的画面,啧啧称奇。
“老夜,你说师父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姜子豪摸着下巴,“我怎么感觉他这瞎了之后,反而更腹黑了呢?”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夜鸦推了推眼镜,拿出小本本疯狂记录,“《废土少爷与他的暴力小娇妻》。”
病房内。
林小鹿正拿着热毛巾,准备给顾清河擦拭一下没受伤的那半边身体。
“手抬起来一点。”
顾清河顺从地抬起右手。
当林小鹿的手隔着毛巾擦过他精瘦的胸膛时,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小鹿。”
“恩?”
“你以前————也给别的客户这么擦过身子吗?”
顾清河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
林小鹿手一抖,差点把毛巾糊他脸上。
“你瞎说什么!那是护工的活儿!我可是高级策划师,我只管收钱好吗!”
她红着脸,没好气地在他没有伤口的右边肩膀上轻轻掐了一把:“再胡说八道,我就把这碗糊糊扣你头上!”
顾清河低声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她在肩膀上作乱的小手。
“那就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声音低沉而遣绻:“你是我的————专属护工。不许接外单。”
林小鹿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这男人,哪怕是躺在病床上当个“瞎子”,也依然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满室粉红泡泡快要溢出来的时候。
“滴一”
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的汉斯医生,带着两名持枪的安保人员,推着一辆医疗推车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从春暖花开降至冰点。
林小鹿立刻收回手,站起身,挡在顾清河的病床前,象一只护食的小兽般盯着汉斯。
“例行检查,林小姐不必紧张。”
汉斯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假笑,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蛇一样的冷光o
他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蒙着眼睛的顾清河:“顾先生恢复得不错。毒素正在慢慢排出体外。”
“不过,我对顾先生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汉斯拿出一支针管,准备给顾清河抽血,一边操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根据我们在直升机残骸上的调查,那是中国军方的特种型号。”
“而顾先生您,胸口中了一剑,左肩中了一枪,还能在剧烈的颠簸中活下来,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古董商”能拥有的体质。”
“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在沙滩上找到你们所说的————任何古董样品。”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心理试探。
林小鹿手心冒汗,刚想开口反驳。
躺在床上的顾清河却先一步说话了。
“嘶————”
顾清河在针头刺入静脉时,极其自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痛苦地皱起,展现出一个普通人在面对疼痛时应有的脆弱。
他摸索着,抓住了床单的边缘,声音虚弱、甚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愤怒:“古董商?如果我知道这趟生意要搭上半条命,打死我也不会接!”
顾清河的声音有些发颤,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贪财却遭遇横祸、此刻满腹怨气”的市侩商人:“汉斯医生,既然你们是最好的医院,我付了钱,你们就该治病!”
“至于那架直升机,那是我们在帕特罗市花高价从一个军阀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