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看着蹲在地上,心理防线彻底归零的顾清源。
给出了评估:目标处于“格式化后的真空状态”。
“起来。”
莫风的声音没有温度,
“崩溃是最低效的能量输出方式,只会导致乳酸堆积和决策能力下降15。”
顾清源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象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三十年的信仰,三十年的孤傲,三十年的自我囚禁,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砸得粉碎。
杀人犯……和他一样……
这个等式,是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盘旋。
“我们来做一个实验。”
莫风说。
实验?顾清源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这个词,比“安慰”或“劝解”更能触动他早已僵化的神经。。”
莫风指着桌上那叠发黄的稿纸,象一个工程师在讨论产品迭代。
“我们将‘非理性容错’这个变量,作为一个内核补丁,植入你的七大公理。”
“看看它是否能解决你当年无法解决的悖论。”
“看看它是否能构建出一个……真正可以解释世界的理论。”
“一个既能容纳星辰运转的冰冷法则,也能容纳人类无私之爱的温暖bug的,全新系统。”
顾清源的呼吸停滞了。
否定他,他会抗拒;同情他,他会鄙夷。
但莫风提出的,是“修复”,是“升级”。
这对一个将理论视为生命的学者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颤斗着,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莫风,仿佛要看穿他数据化的人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不是帮助。”
莫风纠正道,
“根据我的任务协议,我需要引诱一个‘作者’。而你的理论,是最好的诱饵。”
“为了让诱饵更具吸引力,我需要提升它的‘叙事价值’。一个失败的理论没有价值,但一个‘浴火重生’的理论,有。”。”
这番冰冷、赤裸的功利主义解释,反而让顾清源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最怕的是怜悯,而眼前这个人,只有计算。
他跟跄地走到桌前,伸出干枯的手,抚摸着那叠稿纸,如同抚摸自己死去的孩子。
“好。”
他吐出一个字,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升级它。”
三天后,江城大学图书馆。
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幽灵,回来了。
图书管理员张大爷正打着瞌睡,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文档室最偏僻的角落,那个疯疯癫癫、人鬼不分的顾清源,正指着一块白板,唾沫横飞。
他的头发依旧油腻,但眼神却亮得吓人,象两团燃烧的鬼火。
“不对!绝对不对!”
顾清源用红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第五公理‘定义权重’是基石!你不能用一个所谓的‘容错’参数,去污染它的纯粹性!”
白板的另一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面无表情,用一种近乎恒定的速度,擦掉了顾清源的红叉。
“根据系统工程学原理,任何与外部环境交互的开放系统,其稳定性都优先于纯粹性。”。”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哲学不是工程学!”
“哲学是描述世界的一种语言,工程学是改造世界的一种方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改造,不是描述。”
莫风拿起蓝色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流程图。
“我们将‘爱’、‘牺牲’、‘原则’这类非理性行为,标记为‘高优先级中断指令’。”
“当系统侦测到这类指令时,‘非理性容错’协议被激活。它会暂时挂起‘最小阻力路径’和‘逻辑自洽’公理,优先执行‘身份基石’协议。”
“放屁!”
顾清源气得跳脚,
“什么是‘身份基石’?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概念!”
“可以。”
莫风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定义。
“身份基石:一个系统为维护自身定义,而必须遵守的底层协议集合。例如,警察的‘不牺牲无辜者’,医生的‘不伤害原则’。”
“当遵守该协议的收益(系统稳定性、身份认同)高于违背它的收益(短期最优解)时,系统就会选择‘非理性’。”
顾清源呆住了。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冰冷的定义,感觉自己三十年来构建的逻辑大厦,正在被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力量,从地基开始重构。
这几天,整个江城大学都开始流传一个诡异的传说。
“听说了吗?那个三十年前疯了的顾清源,又出现在图书馆了。”
“何止啊,他还带了个年轻人,俩人天天在文档室吵架,白板都写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