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平板计算机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红点,又猛地抬起来,象要看穿莫风的骨头。
震惊,怀疑,狂怒,贪婪……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后,都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嘶哑,象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房间里那八名卫兵紧绷的身体,都因为这笑声而微微一松。
他们知道,将军不准备杀人了。
他找到了比杀人更有趣的游戏。
“好,很好!”
坤沙一字一顿,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不是去拿枪,而是重重拍在莫风的肩膀上,
“这笔生意,我做了!”
他绕过开裂的茶台,抓起桌上的军用步话机。
“所有人听令!”
他的咆哮通过电流传遍了整个营地,
“封锁取消!所有外围部队,立刻向a3、b7、c2局域集结!所有车辆加满油,所有重火力全部带上!”
“我要你们在半小时内,给我围住野狼山东南坡的那片老林场!”
命令简单粗暴,却带着一股血腥的效率。
营地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从死寂转为一种嗜血的喧嚣。
士兵们奔跑着,引擎在轰鸣,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坤沙丢开步话机,对门口的军官吼道:
“给他备最好的指挥车!他要去哪,就去哪!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军官惊愕地看了莫风一眼,但还是立刻立正:
“是!”
坤沙转过身,重新逼近莫风,脸上的笑容狰狞而真诚。
“莫先生,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他伸出手,
“希望我的朋友,能带我找到那几只该死的老鼠。”
莫风没有去握那只沾满血腥和火药味的手。
他只是平静地将平板计算机拿回来,放进双肩包。
“将军,友情太昂贵。”
“我只是一个付了钱的,赌徒。”
……
金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陈锋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
窗外,整座老街都活了过来。
不是那种集市的热闹,而是一种战争来临前的骚动。
军用卡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奔向城外。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营地方向传来的集合号声。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陈锋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场巨大的骚动,绝对和莫风有关。
那个家伙,一个人去见了那个吃人的军阀,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掏出莫风留给他的手机,又颓然地放下。
联系谁?瑞市的同事?告诉他们什么?
说自己被一个疯子救了,现在这个疯子又跑去跟另一个疯子谈判了?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荒唐。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这种将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完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
一辆经过改装的悍马指挥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车厢内,莫风坐在最里面,面前是一排闪铄着指示灯的通信设备。
但他一眼都没看,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平板。
坤沙亲自坐在他对面,手里擦着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
他派出去的部队,象一张巨大的渔网,正按照莫风给出的坐标,从三个方向,朝着那片废弃的老林场收拢。
“他们停下了。”
莫风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清淅得有些诡异。
坤沙抬起头。
“在什么位置?”
莫风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废弃的哨所,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他们想据守待援。”
坤沙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援兵?这里是我的地盘,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们!”
他拿起步话机:
“一队、二队,从两翼包抄!三队,重火力压制正面!别急着进攻,给我围死!我要活的!”
他想看看,那伙敢在他地盘上撒野的,究竟是什么货色。
他也想看看,那个神秘的“金主”,到底有多大能耐。
……
丛林深处,一座用石头和原木搭建的废弃哨所里。
“豺狼”靠在墙边,给自己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他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刚才一波突袭的流弹划伤的。
外面,枪声已经停了。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寂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头儿,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队员脸色惨白地从观察口退回来,
“至少上百人,还有重机重枪……是坤沙的主力!”
另一名队员换扎带,闻言手都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