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缅的夜,一半属于丛林,一半属于赌场。
红宝石赌场,南城老街最亮的一颗毒瘤,今晚流光溢彩依旧。
荷官们熟练地洗着牌,赌客们在轮盘边嘶吼,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三辆军用皮卡像黑色的野兽,无声地停在赌场金碧辉煌的大门外。
没有鸣笛,没有警告。
车门推开,坤沙手下最狠的头目桑吉,从第一辆车上跳下。
他挥了挥手,三十多名端着自动步枪的士兵,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出口。
桑吉一脚踹开赌场厚重的玻璃门。
“砰!”
巨大的声响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音乐停了,尖叫声响起。
赌场经理是个挺着肚腩的中年男人,他正要发作,但在看清桑吉和他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时,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
“桑吉长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楼上刚开了几瓶好酒,我这就……”
桑吉没有理他,抬手就是一个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经理惨叫一声,捂着满是鲜血的鼻子倒在地上。
“清场!”
士兵们如狼似虎,用枪托驱赶着惊慌失措的赌客。
哭喊声,求饶声,桌椅被推倒的声音混成一片。
不到五分钟,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只剩下跪了一地的赌场员工。
桑吉走到经理面前,用脚踩住他的手。
“帐本,金库,还有你们老板的秘密账户,在哪?”
“我……我不知道……”
桑吉没有废话,枪口下移,对准了他的膝盖。
“我说!我说!”
经理彻底崩溃了,
“在……在三楼的室,保险柜里!”
桑吉对身后一挥手,一队士兵立刻冲上楼梯。
没有去搜查,他们径直奔向走廊尽头左手第三间房,目标明确得仿佛回自己家。
坤沙司令部,二楼。
坤沙没有去赌场,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悠闲地擦拭着一把新到的柯尔特蟒蛇。
门被推开,两名卫兵押着一个穿着后勤军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神情徨恐,正是跟了坤沙十年的后勤官,巴查上尉。
“将军,您找我?”
巴查的声音有些发抖。
“巴查,来,坐。”
坤沙放下手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
“我们有十年没在一起喝过茶了吧?”
卫兵端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坤沙亲自为巴查倒了一杯滚烫的普洱。
“尝尝,刚从云州那边弄来的,雨前头春。”
巴查受宠若惊,双手颤斗地端起茶杯,却不敢喝。
他感觉今天的将军,很不对劲。
“将军……是不是物资出了什么问题?您放心,这个月的军饷和弹药,我都已经……”
“物资很好,你做得一直很好。”
坤沙打断他,自己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我就是忽然想起一笔帐,有点对不上。”
巴查的心猛地一沉。
“去年秋天,我们有一批夜视仪在运输途中损坏了,报了损。”
“但我记得,那批货,其实被你转手卖给了克伦邦的线人,对吗?”
坤沙的语气象是在闲聊家常。
巴查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只有他和当时负责押运的两个心腹知道。
将军怎么会知道?
“将军,您……您记错了吧?那批货是真的坏了,报告还在我那里……”
“是吗?”
坤沙笑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盯着巴查的眼睛。
“那笔钱,是通过一个瑞士联合银行的账户,转给了一个叫‘信鸽’的中间人。账户的后四位是7749。”
巴查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账户,是“金主”的秘密资金信道之一。
他就是通过这个账户,领取活动经费和奖金的!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喉咙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坤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巴查,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十年了,巴查。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子。”
“将军!我……”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我当傻子。”
坤沙靠回椅背,拿起那把柯尔特蟒蛇,轻轻吹了吹枪口。
“把他带下去。”
他淡淡地说道,
“告诉厨房,今晚给兄弟们加餐。用野狼山的规矩,好好招待一下我的‘好兄弟’。”
卫兵拖着已经瘫软如泥的巴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房间。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陈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