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后海,银锭桥旁的一座三进四合院。
这里不对外开放,是京城真正的权贵圈子里,一处用作私人宴请的清净地。
晚七点,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院门外。
赵国栋坐在驾驶位上,没熄火。
“真要去?”
他看了一眼副驾的莫风。
“他请我,我没理由不去。”
莫风说。
邀请来得蹊跷,通过孙部长的秘书,转给了赵国栋。
指名道姓,要见莫风。
赵国栋不放心。
“鸿门宴。周文青那条疯狗,现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放心,他比你更怕我死在这里。”
莫风推门落车。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对襟唐装的老人,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穿过两重月亮门,来到一处临湖的水榭。
水榭里只摆了一张小小的紫檀木茶台,周围点了安神的檀香。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正看着湖心的一点残荷。
周文青。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式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不象一个帝国将倾的枭雄,倒象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来了。”
周文青没有回头。
莫风在他对面坐下,茶台上,一套汝窑茶具已经温好。
周文青转过身,第一次在现实中,仔细打量这个将他逼入绝境的年轻人。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莫风的没有说话。
周文青笑了笑,亲自为莫风沏了一杯茶。
茶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汤色橙黄明亮。
“我输了。”
周文青说得干脆利落。
他将茶杯推到莫风面前,动作沉稳,没有一丝颤斗。
莫风没有碰那杯茶。
“所以,今晚是庆功宴?”
“是求和。”
周文青看着莫风的眼睛,
“开个价吧,需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收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可以解散整个集团,所有资产,或捐或卖,悉听尊便。”
“我名下所有海外信托,可以全部转交给你指定的人。”
“我保证,带着家人,离开这片土地,永不回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周文青的条件,优厚得不象话。
这等于是一个帝王,主动交出权杖、王冠和整个国库,只求一个流放的机会。
莫风依旧没说话。
周文青苦笑一声,靠回椅背。
“你不信我?”
“能让你放弃一切的,是什么?”
“是你。”
周文青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我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贪婪的,凶狠的,伪善的,愚蠢的,什么样的都有。”
“跟他们斗,我心里有底。因为我知道他们要什么,我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
“但是你……”
周文青摇了摇头。
“你不一样。你太邪性了。”
他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你做局,不为钱,不为权,甚至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你就象一个……一个没有感情的程序员,冷冰冰地,在我的系统里植入病毒,然后看着它一步步崩溃。”
“我宁愿上面派十个赵国栋那样的人来查我,我也不想再跟你多待一分钟。”
“跟你下棋,我连棋盘在哪都看不清。”
“所以,放我一马。就当可怜一个老人,行吗?”
他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
如果这一幕被外面的人看到,足以惊掉整个京城圈子的下巴。
莫风终于端起了那杯茶,却没有喝。
他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不行。”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象两座山,压碎了周文青最后的希望。
周文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盯着莫风,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股哀求和恐惧,渐渐从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复燃的平静。
“我明白了。”
他重新拿起茶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其实,我们才是一类人。”
“你,我,孙部长,甚至更高层的人。我们本质上,都是工具。”
周文青的声音变得很轻,象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是他们用来在暗处敛财、处理脏活的‘脏手套’。”
“用顺手了,就一直用。用旧了,或者太脏了,洗不干净了,就扔掉。”
“而你,”
他看向莫风,
“你是他们新找来的‘手术刀’。锋利,精准,专门用来切除我这种烂掉的组织的。”
“听上去,好象是这么回事。”
莫风不置可否。
“但你有没有想过,”
周文青的嘴角,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