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就算楚砚竹之后再如何小声抱怨,或拿美目瞪他,甚至语带威胁地撂下“我真要生气啦”。
江衍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囫囵应着“嗯嗯”、“下次一定”、“学姐教诲得是”,滑不溜手。
楚砚竹咬著唇瓣瞪他,见他目光游移、言辞闪躲,心里哪还不明白这人是存心敷衍。
可想到他一大清早失联,竟是跑去给自己张罗礼物,那点薄嗔不知怎的,又化作无可奈何的纵容。
她轻轻一哼,将手机锁了屏塞回口袋,抬手正了正头上的渔夫帽。
帽檐下那双秋水也似的眸子横了他一眼,嗔道:
“算了,你还同从前一个德性,让你拍张照,就跟要你命似的,拍得还没我自拍杆好用。”
“今儿人多,给你留点面子,先饶过你这一回。”
江衍见她似是真不追究了,心头一松,忙不迭顺着台阶滚下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是是是,学姐果然人美心善,难怪未来我对你如此呃,如此珍之重之,简直如获至宝,如饮甘霖,如如沐春风,如鱼得水!放在心尖尖上疼都来不及!”
他搜肠刮肚,将能想到的四字好话一股脑儿倒将出来,只求赶紧哄住这位小祖宗。
楚砚竹听了他这半真半假的奉承,尤其那“珍之重之”、“心尖尖上”几字,耳根子微微一热,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她美目流盼,娇嗔地睨他一眼:
“现在才知道我的优点?晚了!不过往后可不准再这么敷衍我,听到没?”
江衍见她脸色缓和,连忙打蛇随棍上,义正言辞道:“那必须的!”
“往后学姐指东,我绝不往西,令行禁止!”
“别说拍照,就是就是学姐想打上京城,登基称帝,再挥师北伐,统一全球,我也眉头不皱一下,义不容辞!只是”
话到一半,他眼角余光瞥见周遭已有不止一名学生举起手机,似乎正对着他们这边,心里咯噔一跳,声音也压低几分,无奈道:“眼下,咱还是先撤吧?学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拍。这要是传扬出去,我怕往后在这校园里,再难低调做人了。”
楚砚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和举起的手机。
她不满地蹙起眉,看向江衍,美眸幽怨道:“跟我传点绯闻,你就这么不情愿?”
江衍被她问得一噎,望见楚砚竹眸中一闪而过的委屈,心头没来由一软,赶忙分辩:
“哪能呢!我这不是为了学姐你的清誉着想嘛!
“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要是被人拍到我跟你举止亲密,传出什么合照绯闻那得是多少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形象幻灭啊!”
“我还得在学校混四年呢,不想明儿一早便莫名其妙横尸街头!”
他说得夸张,
面上也配合著做出惊恐神色,只求以玩笑搪塞过去。
不然晚了,
现在是网路世界,那几个女人分分钟杀过来!
楚砚竹见他这副生怕惹祸上身的模样,心里那点幽怨反倒散了大半,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追求者众多,也明白江衍的顾虑不无道理。
只是听他这般急于同自己撇清干系,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
她轻轻一哼,别过脸去,嗓音娇脆:
“油嘴滑舌。算了,不跟你计较。走吧,赶紧去把正事办了。
说著,
娉婷转身,率先朝着教材发放处走去,只是步伐比刚才快了些,仿佛想甩开身后那些窥探的视线,也甩开心头那点微妙的涟漪。
江衍见状,
连忙快步跟上,却始终隔着几步距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熙攘人群,朝目的地而去。
与外院那些精致齐整的教学楼不同,计算机学院的领书点设在开阔的操场一侧,临时搭起几顶蓝布大棚。
此刻那里已是人山人海,新生们摩肩接踵,排起的队伍弯弯曲曲,几乎望不见首尾。
所幸楚砚竹一身气韵实在太过出挑。
即便是在这样混乱拥挤的环境里,她高挑的身形,出众的容貌,尤其是头上那顶别致的米白渔夫帽,仍令她如仙娥临凡般,轻易便能自黑压压的人头中辨认出来。
而她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的洗礼,目不斜视,只是偶尔有人像她打招呼时,点头致意。
清冷依旧,万众瞩目,活脱脱是校园里风头无两的人物。
江衍跟在后头,
望着楚砚竹挺拔窈窕的背影,心下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有田百灵、江晚奴、林洛洛那几个定时炸弹悬在头顶,单就楚砚竹这一个——容貌顶尖、家世神秘、对自己似乎还格外特别的大美女,做自己老婆,好像也挺不错?。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他觉得凭那几个女人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由暗叹一声,默默选择了一条队伍的末尾,乖乖挨了过去,只盼早早领完教材,远离这随时可能炸开的修罗场。
他垂首敛目,竭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