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耀峰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仿佛骤然被抽走了几分支撑的力气。
他看着女儿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决绝，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指，像是一瞬间被这荒唐的父女对峙抽干了心力，骤然苍老了几岁。
而江衍也终于从这场让他百口莫辩的风暴中心，勉强找回了一丝说话的能力。
他看了看暴怒却透出无力的楚耀峰，再看看脸色惨白的楚砚竹，试图打破这僵局：
“不是你们能能让我说两句吗？”
楚耀峰霍然转头，冰冷如刀的目光钉在他身上，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咬牙切齿道：
“你最好给我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个所以然来。”
“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楚砚竹闻言，
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瞬间又被点燃，她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江衍与父亲视线之间。
无奈道：
“爸！你能不能不要威胁他！都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楚耀峰被她这一举动气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发闷，但又不能真的对宝贝女儿发作。
只能将满腔怒火与憋屈，
化作更加冰冷刺骨的视线，死死钉在江衍脸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小子别以为有我女儿护着你，这事就这么算了。
江衍心中一阵无语，他妈的简直是祸从天降。
这楚砚竹说是一片好心，但显然弄巧成拙，火上浇油，楚耀峰非但没消气，反正对他敌意和怒意更盛了。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目光扫过楚砚竹，最终还是落在楚耀峰身上，沉声道：
“当着你们的面，我郑重说一遍，我，江衍，才是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楚耀峰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哦？然后呢？”
江衍摊了摊手，一脸无可奈何：“没了。”
没了？！
楚耀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极度的不可置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这副混账模样给气炸。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嗤笑道：
“你不会是想说，从头到尾，都是我女儿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然后你被她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不胜其烦，所以按理来说，你跟其他女人乱搞，根本不构成对我的宝贝女儿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或背叛？”
江衍沉默了。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必定会伤透楚砚竹的心，但眼下情形确实是事实无碍！
他一到江城，
这几个女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从天而降，带着各自离奇的故事。
说实话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但也没人真正坐下来，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考虑过他的感受，就像是强行被塞进了一个写好的剧本里，是个人都会觉得荒谬又憋屈吧？
是以他迎著楚砚竹骤然变得绝望死寂的目光，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别误会，我跟林洛洛也没关系。我跟她，同样是莫名其妙。”
楚耀峰听完，
脸上的怒意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疯子，或者说看傻子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著江衍，半晌，才皱眉道：
“小子，你小说看多了吧？”
“你当你是谁啊？天选之子？ ”
“我楚耀峰的女儿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倒贴你都不放在眼里？”
“是故作清高、欲擒故纵，就为了满足你那可悲的虚荣心？”
“毕竟拒绝楚家大小姐，可是能在你那些狐朋狗友面前吹一辈子的资本。”
江衍看着他，
忽然觉得跟这位楚董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他叹气道：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楚叔叔。”
“你觉得我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也好，是脑子不清醒的疯子也罢，事实就是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也很头疼。”
“如果让你非要选一个呢？”
正当楚耀峰被江衍这番论调气得额角青筋跳动，准备厉声呵斥时，楚砚竹忽然开口了。
楚耀峰见状，又急又怒，忍不住拉住女儿的手臂，痛心道：“宝贝！他都这样这样无视你的心意、近乎羞辱你了，你不会还没死心吧？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砚却置若罔闻，只是凝视著江衍，重复道：“我知道这一切都很突然，让你很困惑，甚至很反感。但现在，我只想知道答案——如果非要你选，你会选谁？”
江衍愣住了。
他没想到楚砚竹会在此刻，在父亲暴怒的注视下，问出这样一个直接到近乎残酷的问题。
一时之间，
两位女生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交错闪现。
楚砚竹骄傲炽热；林洛洛傲娇神秘。
性格鲜明，样貌都绝美得令人心惊，寻常男人得其一便已是毕生难求的幸运，足以在梦中笑醒。
但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卑劣而真实的念头——如果非要选择的前提下，他当然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