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瓦沉默了。
机械屋里只剩下地髓供暖器发出的嗡嗡声,象是一只巨大的金属昆虫在冬眠中打着鼾。
她盯着可可利亚的眼睛。
里有什么?
疲惫,悔恨,还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希露瓦忽然笑了。
“既然你愿意和我分享,那就说明,你肯定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对吧?”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浅浅地笑了一下,肩膀放松了些许:“你就这么笃定?”
“清醒着的你,绝对不忍心看到我受伤。”
希露瓦大咧咧地笑起来,笑声在机械屋里回荡,惊起了角落里某只休眠的机器小鸟。
“哈哈哈。所以你肯和我说实话,那就说明,你有十足的把握,给我,给贝洛伯格带来新的希望。”
这笑声太熟悉了。曾经她们以为,这样的欢笑会持续一辈子。
可可利亚低下头,声音轻得象是在自言自语:“呵呵。谢谢你,希露瓦。”
星核侵蚀她的那些年,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以为一个人可以背负一切。
恢复神志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害怕孤独。
“别急着谢我。我可还没原谅你呢。”希露瓦赶紧擦干眼泪,收起笑脸,尽力绷住。她的眼框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努力往下压,象是一个正在跟姐妹赌气的少女。
“对了,你说的那个‘新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恩。那人分明是个人,却自称是虫,我想”
话音未落,机械屋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了。
一道银白色的裂隙凭空撕开,象是有人用刀在现实这块布上划了一道口子。裂隙边缘闪铄着秩序命途特有的微光,然后一只脚跨了出来。
“找我?”
江枫整个人从裂隙里挤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扫视了一圈机械屋。
他的目光在那把改装过的电吉他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两个呆住的女人身上。
“本人江枫,虫商团的牢大,银河活着的传奇。”他顿了顿,看向可可利亚,“鸭鸭厨的好兄弟。”
希露瓦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贝洛伯格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裂界的怪物,见过上层区的尔虞我诈,但没见过有人象撕包装袋一样撕开空间直接走进别人家里。
可可利亚也愣住了一秒,但毕竟是当过这么多年大守护者的人,很快恢复了镇定:“大人,这位是”
“我知道,你前任嘛。”江枫抢答。
希露瓦小脸腾地红了:“什么前任?可可利亚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啊!”
“你不用狡辩。”江枫兴奋地搓了搓手,嘴角扬起一个邪恶的弧度,“你们的浪漫故事我都看了,简直跟看了几集木柜子乐队似的。呵呵呵呵。”
这笑声在机械屋里回荡,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希露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想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想解释“那是少女时代的友情”,但看着江枫那副“我都懂”的表情,忽然觉得解释也没用。
“呃……谢谢?”她试探性地说。
江枫收起笑脸。
那个玩世不恭的面具在瞬间脱落,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他看向可可利亚:“说正事。我想,你应该对我为何不立刻出手,封印星核,有了自己的猜想了吧?”
可可利亚点点头。
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以江枫的实力,星核早就可以被封印。
而他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不是不能,而是——
“由您出手,只会显得上城区更加无能。”她的声音很平静,“届时,上下城区的对峙分裂问题再无机会解决。”
“没错。”江枫的语气里带着点审视,象是在看一个学生是否答对了考题,“所以这时候,就要发挥你的馀热了。”
馀热。
这个词象是一块冰。
可可利亚深吸了几口气。她当然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从恢复神志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该怎么收场。
一个被星核侵蚀了这么多年的大守护者,一个把下城区抛弃了这么多年的独裁者,该怎么面对那些因她而死的亡魂?
“感谢您的宽容。”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沦落至此,也是我咎由自取。”
“等等。”希露瓦站起来,“我还没搞清楚。”
她是单纯了一点,政治嗅觉也迟钝。但“馀热”这个词,配上可可利亚的表情,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枫摸了摸下巴,笑了:“有这么多助力,星核早就不是最大的阻碍了。那你猜猜,上下城区联合的最大阻碍是谁?”
希露瓦的目光慢慢转向可可利亚。
然后她懂了。
“难道!可可利亚你!”她冲过去拉住可可利亚的手,一时间失声。
“只要布洛妮娅讨伐了我,她就能获得足够的威望。”
可可利亚的声音温和平静,象是在讨论别人的事,“下城区的怒火也会因我的死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