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祎师徒,在黄风岭正与黄风怪一伙相逢。
那黄风怪兀自疑惑他等来历,陈祎这边早已严加提防。
对面群妖身后,绑着数名凡人,一望便知是要掳去啖食。
八戒掣着钉钯,道:“师父,这般光景我熟!那伙妖精分明是要捉那几人去吃哩!”
身后一众小妖听了,尽皆疑惑道:“吃人?人肉滋味甚好么?”
黑熊精道:“我从未吃过,自是不晓。”
陈祎暗自汗颜,心中却道:“此乃久违良机。”
黄风怪只带数十小妖,想来刚从西天逃离,至此处不久。
若能逼他使出三昧神风,将自己擒去,便是再好不过。
他身怀七十二般变化,脱身并无难处,唯一计较,便是要受那被擒一遭。
“这该死的速通鬼系统。”陈祎心中暗自恼道。
若非如此麻烦,自己也无需这般做派。
另一边,那充作邮差的鹿精闻得大王言语,心下亦是狐疑。忙道:
“大王,那几个我实不认得,想是表亲们擒来,献与大王的。”
黄风怪举目望着远处众人,怎看也不似鹿精所言那般。
旁侧一员手持两口钢刀的虎精听了,扬手便往那鹿精头上一拍。
鹿精吃痛,回头觑时,乃是虎先锋,不由恼道:“虎先锋,你因何打我!”
虎先锋道:“睁开你眼细看!那白胖和尚也就罢了,这高大黑汉与胖壮汉子,岂是你那表亲轻易擒来之人?”
黄风怪听了,微微颔首。
他初临黄风岭未久,得虎先锋这般心腹,甚合心意。
前些日,虎先锋曾言,已邀远房表亲前来投奔,名唤寅将军。
若此人也如虎先锋般得力,诸多事务便不必他事事亲躬。
不然便似今朝,连出山掳人,也要他亲自出头,世间哪有这般做大王的?
半响,黄风怪便朝着陈祎这边高声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来我黄风岭作甚?”
闻听此言,陈祎身后几只小妖欲要开口,又惧黑熊精等人威势,只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八戒笑道:“师父,你瞧这妖怪倒怪懂礼数,先问咱们来路,倒不似寻常凶妖那般,上来就喊打杀。”
黑熊精冷哼道:“礼数?此辈妖邪,缚生民欲啖其肉,杀气盈野,不过是探我等虚实之诡辞罢了。”
陈祎面色一沉,道:“妖风邪气蔽岭,竟敢掳食生人,此等恶事,合该我等管上一管。”
正值陈祎师徒低声言语之际,那虎先锋当即挺身向前,对黄风怪躬身请命道:
“大王,那白胖和尚皮肉丰腴,想来滋味甚佳,待小将前去,将他生擒来献与大王。”
他新官做了先锋,帐下一众小妖,连那传信的鹿精也暗存不服之心。
此番正欲借着擒僧之机,一展武艺,立威群妖。
黄风怪道:“你?”
虎先锋拍胸昂首道:“正是属下!大王且稳坐高坡,高枕勿忧。小将不才,定将那伙人尽数擒来,献与大王佐酒!”
黄风怪目光一转,落在黑熊精身上。道:“那黑厮煞气满身,筋骨雄健,可不是好惹之辈。”
虎先锋道:“大王勿忧,且听小将道来。那黑汉身躯虽雄,只知护持和尚;那和尚手无缚鸡之力,这般护主之辈,安有甚高强手段?那胖汉形貌蠢夯,更是不堪一击。”
黄风怪闻言,似觉有理。
只是定睛看那和尚时,心中忽生疑惑,竟觉分外眼熟。
恍惚忆起当年西天如来讲法之日,座旁那尊圣僧,依稀便似这般形容。
他也不细想,当即叫道:“也罢!你且小心前去,我在此为你掠阵!”
说罢,那虎先锋绰起两口钢刀,纵身跃至陈祎师徒面前。厉声高叫道:
“你等既入我黄风岭,便是笼中雀、釜中鱼!正好拿住,一并宰剥受用!”
那模样:
火焰焰的两鬓蓬松,硬搠搠的双眉的竖。
白森森的四个钢牙,光耀耀的一双金眼。
气昂昂的努力大哮,雄赳赳的厉声高喊。
闻听此言,黑熊精与八戒勃然大怒,哪里还按捺得住。
这般孽妖,也敢在此口出狂言!
二人正欲争先上前,忽觉肩头一沉,已被人轻轻按住。
原来是陈祎见此良机,决意亲自出手。
只一杖将这虎先锋超度,再教黄风怪擒了自己去,正是他心中算计的妙策。
吩咐身后小妖退去,陈祎轻声叫道:“你等退下,且让为师来。”
言毕,他执杖纵身一跃,径直至虎先锋面前立定。
虎先锋只道出战的必是那黑汉或胖汉,万没料到竟是这白胖和尚亲来,心中暗喜。
只当擒他是探囊取物,唾手可得功劳。
当即哈哈大笑,道:“我只道是那两个泼贼出来送死,却原来是你这手无寸铁的和尚自来寻死!快报名来,本先锋双刀不斩无名之辈!”
陈祎闻言,嵇首笑道:“贫僧陈祎,法号唐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