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慕寒一行人,终于冲出重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散的硝烟。
寒月如钩,将百里山嶙峋的岩壁切割成青黑色的剪影。
萧慕寒抚过岩壁上粗粝的结晶,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前世被硝烟熏染的记忆突然翻涌,那些在军中火器营里反复打磨的日子,那些混着硫磺味的图纸与配方,此刻都化作岩壁上闪烁的银光。
“硝石……太好了……”
“是……主子……”
萧慕寒将随身匕首狠狠插入岩层,溅起几点火星。
暗卫们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隐没在松涛之间。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营地,萧慕寒展开染血的密信,烛火在厉王的印鉴上明明灭灭。
萧慕寒将信笺按在沙盘上,百里山的地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险峻。
“是……属下领命……”
帐外传来铁器碰撞的轻响,萧慕寒望着天际逐渐聚起的乌云,掌心的旧伤突然泛起隐痛。
百里山的硝石即将点燃战火,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前世那个葬身火海的败军之将。
京城集市人声鼎沸,糖画摊的甜香混着胭脂水粉味扑面而来。
萧慕寒裹紧灰布斗篷,帽檐下的目光突然凝固,城楼公告栏前,朱红通缉令上\"云可依\"三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烫。
画像上的少女依旧眉眼清冷,只是红笔勾着的\"谋逆\"二字,像道狰狞的伤口。
萧慕寒喃喃重复告示上的字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前世的记忆如毒蛇缠上脖颈,那日也是这般刺眼的阳光,刑场上飞溅的血珠染红了青石板。
影三死死攥住他颤抖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
萧慕寒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转身要往城门口冲去。
却被影三整个人扑上来死死抱住,绸缎般的黑发散落额前。
“可是……我……”
集市的喧嚣突然变得遥远,萧慕寒望着城楼上随风翻飞的缉拿令,指节捏得发白。
萧慕寒闭上眼,将滔天怒意连同记忆里的血腥味一并咽下。
“是……”
子夜的梆子声惊起寒鸦,萧慕寒贴着潮湿的城墙疾行,玄铁面具下的呼吸凝成白雾。
大牢青瓦上的霜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四大影卫如鬼魅般分散开来,袖中淬毒银针精准没入巡夜守卫的哑穴。
影二压低嗓音,指尖青烟袅袅。随着迷烟漫过甬道,二十余名守卫东倒西歪瘫软在地。
“守好……”
萧慕寒迅速扯下尸体身上的皂衣披在暗卫肩头,自己则踏着满地月光,足尖轻点掠过滴水檐。
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萧慕寒屏息拨开蛛网,腐木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当烛火照亮中央石柱的刹那,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云可依苍白的面容浸在血泊里,凌乱的发丝下,锁骨处鞭痕深可见骨,染血的裙裾已与地面干涸的血渍黏连。
影三的惊呼被暗器破空声撕碎。
萧慕寒旋身挥袖震落淬毒弩箭,暗格里翻涌的毒烟在身后炸开。
幽绿的磷火在墙缝间明灭,将云可依悬在半空的身影映得忽隐忽现。
四条漆黑的铁链贯穿特制的铁环,牢牢锁住她的手脚,整个人如同被缚的孤燕,狼狈又无助地垂落。
那些铁环在石壁上摩擦出刺耳声响,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她身上溃烂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滴落在下方布满尖刺的陷阱里。
萧慕寒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墙上密密麻麻的青铜弩机泛着冷光,暗格里淬毒的银针蓄势待发,连脚下看似平整的地砖都暗藏玄机,稍有不慎,便是万箭穿心、毒发身亡的下场。
萧慕寒看着云可依低垂的脸颊上干涸的血痕,看着她因挣扎而磨破的手腕,心口像是被千把利刃同时剜动,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依儿别怕……我来了……”
萧慕寒沙哑地唤出云可依的名字,声音在阴森的地牢里回荡。
眼前浮现出往日她明媚的笑靥,再看此刻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滔天的怒意与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若不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将这满室机关与施暴之人尽数碾碎。
萧慕寒咬破舌尖逼出内力,玄色劲装猎猎作响,如离弦之箭踏过暗藏倒刺的地砖,终于在机关启动的刹那抱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颤抖的指尖抚过她肿胀的眼睑,怀中的人虚弱地睁开眼,染血的唇角艰难勾起。
萧慕寒小声说道“……依儿……你要撑住……明日辰时,我定来救你……你要撑住……依儿……”
“好……师兄……”
烛火在潮湿的石壁上摇晃,将两人身影拉得支离破碎。
萧慕寒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那颗泛着淡淡异香的保命丸。药丸触到云可依干裂的唇瓣时,他喉间泛起苦涩,仿佛吞下的是自己半颗心。
萧慕寒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指尖轻轻撬开她牙关,看着药丸滑入喉间。
萧慕寒将沾着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