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独具特色的声音,琴音一直被世人认为是“太古之音”,“天地之音”。
而在弄玉那双纤纤玉手之下,这琴声似乎还真成了天籁之声。
韩非和张良很快沉浸其中,不自觉地随着旋律而身形颤动,韩非甚至一时间忘了喝酒。
而陆玄以前对听琴这种事向来没什么兴趣。
毕竟又不加buff,对他一个现代人来说听起来貌似也谈不上有多好听。
不过此时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不是琴曲不好听,而是他之前遇见的琴师水平不够高。
即使陆玄这种没什么艺术细菌的人,也不由得沉醉于琴音之中,甚至通过琴声隐约感触到了弹奏之人灌注其中的情绪。
很快,一曲终了。
韩非张良二人双眼紧闭,久久未能从中脱离,甚至不自觉地滑落了几滴眼泪。
陆玄似乎没那么沉浸,脑袋低垂,眼眸隐藏在阴影之中,抱着小“言”儿手掌轻轻拍动,象是在哄孩子,又象是自己在走神琢磨着什么。
连卫庄都在角落中一言不发。
至于紫女,她只是一脸温柔和心疼地看着弄玉这个妹妹。
片刻之后,韩非率先睁眼,拭去眼角的泪痕,起身端着酒杯连连赞叹道:
“天籁之音,果真是天籁之音!”
“我曾听闻赵国的旷修大师琴艺出神入化,令人听之恍若隔世,我还不信。”
“今日听闻弄玉姑娘这一曲,方知是自己坐井观天,世上确有如此动人心魄,令人神往的曲子。”
弄玉低头一笑,谦虚回道,“公子过奖了。”
“旷修大师乃是琴中圣手,弄玉微末伎俩,望尘莫及。”
紫女这时插话道,“我方才才跟陆先生说过不要打弄玉的主意,倒是差点忘了九公子也是个情中圣手。”
弄玉闻言脸颊羞红,赧然喊了一声姐姐。
韩非洒然一笑,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回道,“我是多情,不过如此无暇美玉之曲,我却是不敢有非分之想。”
“那就最好了。”紫女嫣然笑道。
一直沉默的陆玄这会儿突然出声调侃道:
“你这一天天跟防贼似的,当娘的都没你操心!”
紫女闻言却是很自然地回道,“紫兰轩里的都是苦命人,当然要更操心一些。”
接着她反问陆玄,“先生方才也沉浸在琴音之中了吧,久久不说话是似有所悟吗?”
“恩……”陆玄撅着嘴,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谈不上什么感悟,只是……”
话说一半,他突然话锋一转向弄玉问道:
“弄玉姑娘,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张良这个时候抢答道,“如果我没猜错,此曲可是叫……沧海珠泪?”
弄玉点了点头,“没错,正是此曲。”
韩非跟着接茬道,“沧海珠泪……曲调凄婉哀伤,但又藏着些许暖意。”
“姑娘在其中寄托了不少过往追思啊。”
“公子明鉴。”弄玉微微颔首,眼眸垂下,轻声回道,“弄玉自幼学琴,弹奏之时难免心有所往,便……”
见弄玉神情伤感,韩非不再多说,转看向陆玄笑嘻嘻的问道:
“陆兄你呢?可是被琴曲勾起了某些回忆?”
“呵!”陆玄苦笑着轻叹了一声,目光迷离飘忽的喃喃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曲名字倒是恰当。”
张良闻言眼睛一亮,“我倒觉得陆先生这两句话说的更有意思。”
陆玄撇了撇嘴,“也许吧……”
其实对他来说更恰当更有意思的是后两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罔然。
陆玄觉得有点邪门。
明明他都打算不再eo,铭记过往继续向前看了,结果又被弄玉的琴声勾起了往日种种的记忆。
见陆玄也是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韩非讪笑着嘀咕了一句:
“看起来陆兄的回忆不是很美妙……哈哈……”
弄玉一个身世坎坷的小姑娘也就算,怎么陆兄也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呢?
陆玄闻言收拾了一下心情,淡淡回道,“我的回忆挺好的,只是……”
只是永远都只能是回忆了。
这样看来的话,其实和弄玉也差不多。
她的情况陆玄虽然不了解,但听琴声就能听个七七八八了。
明显是父母早亡,自己颠沛流离,被紫女收留照顾。
她的回忆也是只能存在于回忆之中,毕竟人已经死了。
不过细较真的话,陆玄觉得自己更惨——人没死了,但再见不着了。
见气氛被自己说的越来越低,韩非果断再次转移话题:
“弄玉姑娘,你腰间的那是……火雨玛瑙?”
弄玉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身,那里正吊着一块圆润饱满,火红似血的玉石挂坠。
“不知此物与姑娘是何机缘?”韩非跟着追问了一句。
因为上一个问题基本是废话,用来起话头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