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傍晚。
随着日头沉落,夜色逐渐铺满天空。
新郑街头的人流逐渐稀疏,各个建筑中开始亮起明黄色的灯火光芒。
紫兰轩再次高挂灯笼,门口开始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而在城内的另一边,占地广袤却幽深寂静的将军府内。
姬无夜穿着一身便服,姿态随意的躺靠在座椅上。
墨鸦站在下面,正恭躬敬敬的汇报焰灵姬被人抢走的事。
姬无夜听完并没有太生气,只是摸着下巴,一脸狐疑的自言自语道:
“这不会是白亦非他们搞的鬼吧……”
想了一下后,姬无夜抬眼看向墨鸦:
“具体什么情况?”
这种事没得瞎编的馀地,墨鸦只能老老实实阐述现场情况:
“所有守卫全部被杀,且都是被徒手一击毙命,并未发现明显的兵器外伤。”
“闯入者应该只有一人,实力不弱。”
“比较蹊跷的是囚牢最深处,关押那百越女子的地方,有动手的痕迹。”
“那名百越女巫应该是脱困后和闯入者打了起来,至于结果属下就看不出来了。”
“恩……”
听完之后姬无夜眉头紧锁,越发怀疑是白亦非干的。
知道这座秘密囚牢的存在,出手不留任何痕迹,又跟那女的不是一伙的。
怎么想都象是“自己人”做的。
“墨鸦,你怎么看?”
墨鸦一拱手,低头回道,“属下不敢妄言。”
“不过那地方极为偏僻,属下却并未发现周遭有大肆搜索的痕迹,闯入者大概率很清楚囚牢所在,目标非常清淅明确。”
“想来,是内部出了问题。”
墨鸦没有直接把矛头指向白亦非,只说是夜幕内部出了问题。
这话毫无疑问是大实话,因为出了问题的就是他本人。
不过姬无夜肯定不会优先怀疑自己的心腹手下。
灯下黑这种情况是人之常情,姬无夜显然不能避免。
“哼!”
认定了就是白亦非作崇,姬无夜忍不住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骂道,“白亦非这个混蛋,现在就想骑到老子头上吗!?”
“我说他怎么愿意松口,原来是打着阳奉阴违的主意!”
不过姬无夜也就只能骂两句了。
白亦非掌控着十万白甲军,实力在夜幕内部仅次于身为首领的姬无夜,属于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就算是姬无夜对他也只能礼让三分。
若是能找到白亦非动手的证据,姬无夜倒是能借此发难,让对方给个令他满意的交代。
但墨鸦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没有任何线索可供追查。
这种情况下,姬无夜也就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了。
想到自己拿白亦非无可奈何,姬无夜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座椅扶手上。
这把座椅貌似是为他特制的,倒是没有被一巴掌拍坏。
“从今天起给我盯死全城,一旦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踪迹立刻汇报给我!”
现在姬无夜唯一能抓住白亦非把柄的方法也就只有抓贼抓赃了。
墨鸦平静地点头领命,随后在姬无夜的手势示意下,识趣告退离开。
墨鸦走后,屋内仅馀姬无夜一人。
他半躺在座椅上,眉头紧皱着,嘴上喃喃自语:
“百越的火巫……白亦非这是撬不开天泽的嘴,打算从他的旧部入手了?”
“不对!”
“那家伙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难不成那个火巫竟然知道……”
想到这里,姬无夜的脸色越发难看。
早知道那女人竟然牵扯到天泽,他就该让墨鸦第一时间就去把人带回来!
可惜……
………………
与此同时,新郑城近郊的一条河上。
一个大晴天却穿着一身蓑衣的奇怪钓客坐在一艘乌篷小船的船头,正背对着月亮手持钓竿。
也不知道大晚上的能不能看清是否有鱼上钩。
而在蓑衣钓客身后,站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月光照耀下,一头白发微微飘动,一身如血红衣扎眼无比——这人分明就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血衣侯白亦非。
“焰灵姬被人劫走了。”
侧对着垂钓之人,白亦非冷声说道。
钓客岿然不动,声音沙哑平静地回道,“我知道。”
“谁干的?”白亦非立刻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事发突然,我也没料到,等开始调查已经晚了。”钓客语气不咸不淡地回道,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事。
说完后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能确定,大将军现在肯定认为是你干的。”
能这样跟血衣侯白亦非说话,还这副扮相,这人不出意外就是夜幕四凶将中负责谍报的蓑衣客了。
听到蓑衣客的后一句话,白亦非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掌。
虽然以他夜幕二把手的身份,倒是不用怕姬无夜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