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缓步走到宁烨身后半步的位置，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少年的背影，笑声从未停歇。
“我等你承认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啊。”
“你终于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终于肯承认 ——”
“当年的游戏，你输了，我赢了。”
“你心底深处藏着的阴暗、自私、懦弱、罪孽…… 全部都是我。”
宁烨脊背微僵，却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出手反击。
他平静至极，淡淡开口：
“是啊。”
“我早该明白的。”
“你从来都不是外来的诡异 boss。”
“你是我心魔，是我阴暗面，是我刻意压抑十年，不敢直面的另外一个我。”
小丑歪了歪脑袋，咧嘴大笑，猩红眼底满是狂热：
“没错！”
“世人都喜欢完美、无私、心怀大义的救世主宁烨。”
“但没人喜欢自私、卑劣、背负罪孽、双手沾满鲜血的宁烨。”
“所以你把我囚禁在心魔最深处，假装我不存在。”
“可你越压抑，我就越强大。”
“大纲早就看透了你，它选中你，从来不是因为你强大，也不是因为你心怀苍生。”
“它看中的，是我！是藏在你体内，天生最适合成为终极邪神的阴暗面！”
这句话，彻底揭开了大纲选中宁烨的真正底牌。
不是巧合，不是随机。
是天道大纲，从一开始就洞悉了宁烨深藏十年的阴暗心魔。
小丑，就是宁烨堕入黑暗的种子。
也是大纲布局里，最完美的邪神内核。
“那又如何？”
宁烨语气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抗拒。
小丑闻言，笑容愈发癫狂：“如何？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你的阴暗由我掌控，你的邪神本源由我激活！大纲要你成为傀儡邪神，从此以后，你我一体，我执掌权柄，你背负骂名，守护这个可笑的世界！”
话音落下，小丑周身黑雾暴涨，身躯化作漫天细碎的黑色雾气。
雾气缠绕虚空，缓缓挪动，毫无阻碍，一点点融入宁烨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神魂识海之中。
滋滋 ——！
诡异的黑雾不断渗透，阴冷、暴虐、癫狂的诡异气息，以宁烨为中心，瞬间席卷整片废墟！
地面碎石无风自动，四周残留的邪神黑雾尽数躁动，天地间温度骤然暴跌。
月梦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出手阻拦：“宁烨！立刻剥离心魔，我帮你镇压他！不要被阴暗吞噬！”
在她眼里，心魔融合，就是堕魔的开始，就是彻底沦为大纲傀儡的前兆。
陈苏抬手，拦住准备动身的月梦，沉声开口：
“等等。”
月梦回头，眉宇紧锁：“陈苏，你明知一旦心魔融合，他会彻底被阴暗支配，为什么还要阻拦我？”
“你看他的眼神。”
陈苏目光沉沉，凝视废墟中央的少年。
月梦下意识望去，瞬间怔住。
黑雾入体，心魔归位。
按理来说，此刻的宁烨应该被阴暗侵蚀，神志模糊，性情暴虐。
可此刻的少年，脊背挺直，眼眸澄澈，没有半分癫狂与失控。
阴暗与光明，罪孽与大义，自私与无私，正在他的体内，达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宁烨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躁动、源源不断的诡异邪神本源。
十年心魔，今日和解。
他不再逃避那个自私、背负罪孽的自己。
也不再偏执于完美无私的救世主人设。
我即是我。
光明是我，黑暗亦是我。
宁烨缓缓抬眸，赤红纹路顺着眼角蔓延，勾勒出妖异绝美的神纹，周身漫天黑雾环绕，神圣与诡异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共存。
他抬头，直视高悬诸天、无形无相的天道大纲，语气平静，却响彻第二地球每一寸角落。
“大纲。”
“我知道你的算计。”
“你想借我的心魔，逼我堕入黑暗，塑造一尊任由你操控、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邪神。”
“你想借着我的手，补全剧本终局，闭环万古剧情，永远操控诸天棋子。”
无形的天道意志微微震颤，冰冷的规则威压缓缓降临，似乎在回应宁烨的话语。
整片第二地球，所有诡域、所有诡异怪物、所有潜藏的黑雾源头，同一时间剧烈躁动！
亿万道纯粹的诡异能量，冲破地层、撕裂虚空、跨越山海！
咻 —— 咻 —— 咻 ——！
数不清的黑色能量洪流，如同万川归海，从第二地球四面八方，疯狂朝着无主孤城的方向汇聚！
天穹变黑，日月无光。
原本灰白的天空，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漆黑洪流复盖。
黑色光柱贯穿天地，直直灌注进入宁烨的身躯之内！
轰 ————！！！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撼动整个第二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