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统帅嗤了一声，指著屏幕。
“拿什么防？就我们那还没影的‘星辰’导弹防御系统？
还是靠智神？”
他身体前倾，手撑在膝盖上。
“他这么问，肯定自己已经有主意了。
等著看吧，看老百姓怎么说，看那几个家伙怎么说。”
他说的“那几个家伙”，自然是指其他大国。
欧罗巴联盟，联合航天中心。
首席科学家已经捡起了摔碎的咖啡杯碎片，放在一边。
他顾不上清理污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屏幕。
听到林叶的问题，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想法”他低声重复。
“科学界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渴望接触，
渴望交流，获取知识但政治家们”
他摇了摇头。
助手在旁边小声说：
“教授，网上肯定已经炸了。各种声音都有。”
“是的。”科学家点点头，眼神复杂。
“恐惧的，兴奋的，幻想的，现实的
而他，正在收集这些声音。”
正如助手所说。
林叶的问题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浸满情绪的干柴堆。
直播间内，海量的文字，
带着各种颜色、各种语言、各种情绪标识，
从屏幕右侧喷发出来，瞬间将画面淹没大半！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害怕啊！”
“大神！他们有恶意吗？”
“能不能联系他们？和平交流！”
“交流个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楼上狭隘！宇宙文明难道就不能是和平的？”
“就是！说不定他们很友好呢！”
“友好？黑暗森林法则没看过吗！
再看看我们自己的历史吧！见面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我们应该先发信号！表示友好！”
“先发信号？你疯了！暴露坐标怎么办？”
“坐标早就暴露了！我们的无线电信号早就传到那里了！”
“那不一样！那是杂波！主动发送就是示弱！”
“大神你怎么看？你肯定有办法对吧？”
“快造更多的战舰！保卫太阳系！”
“造战舰不要资源啊？时间呢？”
“资源不是有小行星带吗？大神快挖！”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对！不能等他们打过来！”
“可我们连家门都还没出利索呢”
“有大神在啊！破晓级是吃素的吗？！”
弹幕疯狂滚动，每秒都有成千上万条新信息刷过。
内容杂乱无章，
恐惧、兴奋、激进、保守、幻想、现实
各种观点激烈碰撞。
有人吓得语无伦次，只会刷“害怕”。
有人陷入科幻狂热，开始讨论如何与外星人建交。
有人则极度悲观，认为冲突不可避免。
还有更多人，直接把问题抛回给林叶，等待他的答案。
各国高层会议室里，人们同样紧盯着弹幕的流动。
那些飞速闪过的文字，像一面镜子，
映照出毫无掩饰的公众情绪。
混乱，分裂，焦虑，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技术相仿甚至略高、
且已可能注意到自己的外星邻居，
普通民众能给出的“想法”，大多基于本能和有限的认知。
而这份本能和认知，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嘈杂。
林叶很有耐心。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甲偶尔微微转动，
仿佛在阅读那些飞速滚过的弹幕。
偶尔，他会轻轻点一下头，
或者几不可闻地“嗯”一声，
不知道是对哪条弹幕表示赞同，还是仅仅表示看到了。
这种沉默的观察，反而让气氛更加紧绷。
他在看什么？
他在等什么？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一位负责舆情分析的中年官员，
快速汇总著弹幕中的关键词和情绪倾向，低声汇报：
“目前，恐惧和警惕性言论占比约百分之四十，
主张和平接触或持乐观态度的约占百分之二十五，
要求加强防御或主动采取行动的约占百分之二十，
其余为混乱或无意义信息。”
“主张和平接触的不少啊。”一位老人缓缓道。
“很多是受到科幻作品影响，或者单纯抱有美好的愿望。”
另一位接口。
“但也有一部分是理性声音，
认为在未知情况下，主动释放敌意不明智。”
“理性？”老将军哼了一声。
“对方的‘理性’是什么标准，我们不知道。
我们的历史教训还不够吗？”
主持的老人抬起手，示意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