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的暗箭破空而来!
它自下方人群中悄无声息地急射而出,撕裂空气,直取高高在上的秦念咽喉!
使用这等阴毒暗器,本是正道所不齿的行径,但当对手是恶名昭彰的魔教教主时,一切手段都变得情有可原。
电光火石之间,青霜剑银白的剑尖比人更先到来。
剑身在内力的灌注下,展现出惊人的柔韧,于千钧一发之际,轻巧地迎上毒箭的侧翼!
“叮——!”
青霜剑的剑尖仿佛拥有了生命,粘附着那支去势凶猛的毒箭,顺势划出半弧。借力打力,手腕一抖,一股更强劲的巧劲沿着剑身传递至箭杆!
那支淬毒的箭矢的速度比来时更快,沿着更加刁钻的角度倒射而回!
“呃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从下方人群中爆发。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名唐家堡弟子捂着鲜血淋漓的肩头踉跄倒地,那支原本属于他的毒箭,正深深钉在他的肩胛骨上。幽蓝的毒色迅速蔓延开来,他的脸色顷刻间变得灰败。
他周围的人纷纷避让开来,生怕沾染上那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孤鸿掠影,翩然落在秦念所立的飞檐上,稳稳护在他身后。来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覆着一层寒霜,正是大会中曾与秦念同行,身份神秘的齐晏如!
“若想对秦念动手,”齐岁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名中毒抽搐,却无人敢上前救助的弟子身上,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先过我这关。”
肃杀之气刚刚凝聚,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蓦然打破氛围。
秦念的脑袋忽地从齐岁肩膀后探了出来,撇着嘴,满是抱怨:“诶——!小岁岁,你怎么抢我风头!你这绝对是报复吧!”
现在该计较的事情吗?话说这个人是浪漫过敏吧!
齐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额角跳动的青筋,忍耐了这人的无理取闹。跟秦念讲场合分氛围?他差点忘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么好玩怎么来的类型。
他全神戒备地盯着下方蠢蠢欲动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咬牙问道:“那你想怎样?”
秦念立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压低声音兴奋道:“比比看谁解决得多怎么样?这次来教中我功力大涨,你输定了!”
这般笃定又带着孩子气的挑衅,瞬间点燃了齐岁的好胜心。别说秦念不看场合,他也半斤八两。
“哼,没比过谁知道结果?!”
旁若无人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两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下方每一位正道豪杰的耳中。
被如此轻视,在两小儿口中仿佛不是令人景仰敬佩的武林高手,而是田地里任人挑选的白菜萝卜。
就算是泥塑的菩萨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这些自诩正义,誓要铲除魔教的侠士们?被羞辱的怒火瞬间淹没了迟疑,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怒吼:“魔头猖狂!跟他们拼了!”
“杀——!”
混战,就在这极其荒谬的比赛中,骤然爆发!
半山腰上热闹非凡,而下方蜿蜒的山道石阶上就静谧多了。
公输尽缓步上行,身后跟随着一队黑衣私兵,其纪律森严,装备精良,行动间悄无声息。
纪南柯面无表情地走在他身侧,踏过染血石阶,对沿途倒毙的教徒或是正道人士的尸身视若无睹。
对于志在复国的公输尽而言,这些伤亡不过是必要的代价,是通往权力巅峰之路上的尘埃。在纪南柯眼中就更加简单了,这些人的生命,在她心中可算不上性命,不过是纸张上几行无关痛痒的数字与描述罢了。
“事到如今,你还寄希望于他?”
少女的声音里浸满了不满,她实在不明白,局势已然明朗至此,为何公输尽心中仍对那个“天命之子”念念不忘?
难道她所展现出的价值,还不足以证明她才是更合适的人选吗?
“自然不。”公输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若是在未曾见识纪南柯真正能力之前,他或许还会对身负宸朝血脉又天赋异禀的秦念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但随后与纪南柯的接触中,她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未卜先知,洞悉人心与未来的可怕能力,对于亟需网罗天下英才来构建复国宏图的公输尽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利器,这比一个难以掌控的锻造天才要有用得多。
更何况,那秦念不识抬举,屡次拒绝他抛出的橄榄枝,就和萧云琅当初的妇人之仁如出一辙!
两相比较,目标明确并且同样拥有前朝血脉的纪南柯,无疑是更契合他复国野心的合作伙伴。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现在,我不过是去送他最后一程罢了。”
即便是纪南柯,知晓秦念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也不认为他能在如此众多的正道高手围攻下幸免于难。两人以一种近乎验收成果般的心态,走向厮杀声传来的核心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预想中“秦念艰难抵抗”的场面大相径庭。
触目所及,地面上一片狼藉,暗红的血迹泼洒得到处都是,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