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宇攥紧了手中的长戟,戟尖的血跡早已凝固。
身后,是劫后余生的百名玄甲卫和三十六名萎靡不振的剑修。
身侧,是同样面色惨白的三弟和五弟。
胜利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一股沉重的压力,已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噗。
杨鸿宇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黑土。
“大哥!”
杨鸿磊和杨鸿灵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
杨鸿宇摆了摆手,燃烧精血的后遗症正疯狂反噬,四肢百骸传来阵阵空虚和刺痛。更麻烦的是,硬撼厉无涯那一指时,对方的真元已经侵入了他的臟腑。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命符,用掉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刚刚才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杨鸿磊和杨鸿灵,心头猛地一沉。
那张能逆转乾坤的底牌,没了。
“传令下去。”
杨鸿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清点伤员,尤其是剑修兄弟,把最好的伤药都用上。”
“收敛战死尸傀的残骸,能用的材料全部收缴。”
“飞羽卫,升空!以我们为中心,十里之內,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原本因大战而有些散乱的队伍,迅速重新运转起来。
杨鸿磊看著大哥苍白的面孔,忍不住开口。
“大哥,那杂碎受了重伤,我们现在追上去,一定能宰了他!”
杨鸿宇没有回答,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著他。
“我们用什么去宰?”
杨鸿磊的喉咙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用什么去宰?
用他那被一根手指就差点崩飞的巨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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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用已经破碎的小天河剑阵?
“凝真境”
一旁的杨鸿灵低声吐出这三个字,他扶著剑,强行站直身体,“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对手。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戏耍。若非父亲的符宝,我们现在已经是地上的尸体了。”
杨鸿磊的脸涨得通红,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一声急促的鹰唳。
一名飞羽卫驾驭著铁喙狮鷲从高空俯衝而下,在离地十余丈时翻身跃下,稳稳落地。
“稟报三位统领!”
那名飞羽卫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发现厉无涯踪跡!”
杨鸿磊猛地抬头,“在哪?”
“正东方向,五里外,一处孤山之上!”
“他没有逃?”杨鸿宇眉头紧锁。
“没有!”飞羽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和恐惧,“他就坐在山顶,没有疗伤,没有布阵,什么都没做就像是在在看著我们。”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没逃。
一个受了重伤的凝真境强者,一个刚刚才从符宝之下死里逃生的血煞宗圣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远遁千里,而是停留在五里之外。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藐视。
他就像一条受伤的毒蛇,盘踞在洞口,用冰冷的竖瞳盯著笼子里的猎物,耐心地等待著他们犯错,等待著他们露出破绽。
“混帐!”
杨鸿磊怒吼一声,拎起巨锤就要衝出去。 “站住!”
杨鸿宇厉声喝道。
“你现在过去,是想给我收尸,还是给全队人收尸?”
杨鸿磊的脚步僵在原地,他回头看著大哥,双目赤红。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
“对,就这么等著。”
杨鸿宇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环视四周,这里是一片平坦的洼地,无险可守。
“传令,全军后撤三里,到那片乱石坡安营扎寨。”
“所有玄甲卫,就地取材,构筑工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挖也好,搬也好,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道能挡住骑兵衝锋的防线!”
“所有还能动的剑修,协同布防,以剑气在防线外围刻画警示阵纹!”
“飞羽卫,分三班轮换,不间断巡视,把警戒范围扩大到十五里!”
一连串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回铁刃关,反而要在这里扎根?
“大哥!”杨鸿灵忍不住开口,“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应该立刻返回关內,藉助城防,才能对抗凝真境。”
“回不去了。”
杨鸿宇摇了摇头。
“五里,对於凝真境来说,只是几个呼吸的距离。我们现在只要敢转身,把后背露给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他就是要逼我们跑,逼我们在逃亡中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