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凌的手,缓缓握成了拳。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楚,与胸中翻涌的怒意交织。他的目光穿过清河郡的夜空,落在远方万妖山脉的方向。那股金色神威虽然隱去,却如同悬在心头的巨石,沉重异常。
“我们不走。”杨天凌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宗祠內的欢呼声,因为他前一句“离开清河郡”而骤然熄灭,此刻又被“我们不走”这三个字重新点燃。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白静,包括被搀扶出来的杨鸿灵,所有人都呆愣地看著他。
“爹,您说什么”杨鸿宇上前一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天凌的视线扫过他们,他看见了疲惫,看见了伤痕,更看见了眼底深藏的绝望与不解。他的家人,他的族人,经歷了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他们已经做到了极致。
“这里,是杨家祖地。”杨天凌的话语,平静而有力,“这里,是你们出生长大的地方。是清河郡。”
“我杨天凌,从未將家族的未来,寄托在他人的怜悯之上。”
他缓缓迈步,走向宗祠大门。杨鸿宇等人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厉天行已除,魔渊之患暂解。”杨天凌转过身,面对著院內所有倖存的杨家族人与黑虎军將士。
“但是,城內残余魔物,还在肆虐。”他的手,指向破碎的城墙外,那些火光冲天的街区。
“那些被魔气侵染的百姓,正在遭受痛苦。”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们,是杨家。”
“我们,是清河郡的守护者。”
“黑虎军!”杨天凌猛地提高声音。
“在!”残存的数百名黑虎军將士齐声回应,声音嘶哑却洪亮。
“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將那些胆敢踏足清河郡的魔物,从这座城池里,彻底清除!”杨天凌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他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惊雷,瞬间炸开了眾人心头的迷茫。
“是!”杨鸿磊率先吼道,他提起已然卷刃的巨斧,魁梧的身躯再次充满力量。
杨鸿宇紧隨其后,他接过杨鸿文递来的另一柄长刀,断刀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黑虎军,隨我杀!”杨鸿磊咆哮著衝出宗祠。
杨鸿文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他转身开始清点物资,指挥著族人准备救援。白静则带著女眷,开始照料受伤的杨鸿灵。
杨天凌没有再多言。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丝丝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匯聚。那光芒纯净而冰冷,没有一丝魔气的污染,却带著一种令魔物颤慄的威严。
他一步踏出宗祠大门,身体缓缓升空。
“净潮。”杨天凌低语。
磅礴的蓝色光芒,如同潮汐般,从他体內扩散开来。这一次,不再是如同之前那般为了清除厉天行,而是带著一种绵延不绝的净化之力。
蓝色的潮汐扫过残垣断壁,扫过火光冲天的街道。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被魔气侵蚀的低阶魔物,在蓝光掠过的瞬间,身体僵硬,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迅速乾瘪,最终化作飞灰,消散在夜色中。
它们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杨鸿磊挥舞巨斧,將一头试图扑向伤员的魔狼劈成两半。他刚想继续衝杀,却发现周围的魔物突然静止,然后无声无息地消融。他停下动作,仰头看著悬浮在夜空中的父亲。那蓝色的光芒,带著一种至高无上的圣洁。
“这是”杨鸿磊握紧巨斧,胸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杨鸿文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看著远处街道上的魔物,成片成片地在蓝光中消失。他的独眼中,闪烁著震惊。
清河郡,那座饱受摧残的城池,在杨天凌的“净潮”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洗。
那些被魔气侵染而发狂的百姓,在蓝色光芒拂过身体时,他们狰狞的面容逐渐平静,眼中的血丝褪去,然后身体一软,昏迷过去。
“救治百姓!”杨鸿宇大吼。他指挥著黑虎军將士们,开始將昏迷的百姓转移到安全区域。
高塔之上,安景山老祖挣扎著站起,他看著远处城中蓝色光芒瀰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已经不是凝真境的力量了”他喃喃自语。
在更远的地方,云天城,陆家的碧霄阁內。
陆永成坐在案几后,他的手里,茶杯被捏得粉碎。
“清河郡竟然还有如此强者”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云天城望去,清河郡方向的夜空,虽然距离遥远,但那股蓝色的光芒与之前金色的异象,都清晰可见。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清河郡动向。”陆永成声音沙哑。陆家本以为清河郡已是死城,没想到却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故。
而在清江县,赵家的赵无极,同样站在高楼之上,他看著清河郡方向的蓝色光芒,脸色铁青。
“神海境!”赵无极的拳头,猛地砸在窗框上,木屑四溅。他原以为杨家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杨天凌竟然突破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