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墙”在身后重新闭合,将深井核心区域的低吼与混乱隔绝。然而,眼前的“主通风竖井b-3”绝非坦途,它本身就是一道更加宏大、更加狂暴的天然(或系统造物)屏障。
竖井直径超过十米,笔直向上延伸,没入上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向下俯瞰,则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无底深渊。井壁并非光滑,布满了粗大的管道、断裂的支架、凝结的矿物沉积物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附着物,为攀爬提供了极其有限且不稳定的着力点。
三人紧靠在检修平台边缘,狂风吹得他们衣物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必须爬上去!留在这里,要么被气流卷下去摔死,要么被不断积累的蚀尘慢慢耗死!”蓝澜的声音在风啸中几乎被撕碎,她不得不动用一丝灵能束将话语直接送入同伴耳中。
铉的机械义眼切换为多重动态捕捉模式,快速扫描着上方一段井壁。“左上方三十米处,有一段相对完好的‘应急维护梯’残留,但中间有五米断裂!需要跳跃或者用工具搭建临时路径!更上方,一百米左右,有一个突出的‘检修平台b-3-7’,标记显示部分完好,可以暂时躲避强风!”
“风向……有规律吗?”炎伯努力在狂风中稳住身形,左肩的伤势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正在分析……极其混乱,但似乎……与深井更底层的某种热能循环和上方的气压变化有关……无法精确预测,但大致上,每三到五分钟会有一次较强的主风向变化,中间夹杂无数乱流!”铉的终端屏幕在狂风中闪烁,“我们必须在风向相对稳定(哪怕是强风)的短暂窗口期快速移动,在风向突变或乱流期寻找掩体固定自己!”
没有更好的办法。这将是又一次与死亡竞速的攀登。
“我先上,探路和固定安全绳。”蓝澜解开腰间一捆从废弃仓储区找到的、还算坚韧的合成纤维绳索。她深吸一口气,“星沙光膜”伪装,而是全力转化为动态流体力学适应层。光膜紧贴皮肤,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能根据气流方向和强度微妙地调整体表形态与摩擦系数,减少风阻,并在遭遇突风时提供瞬间的抓地力或顺应性缓冲。同时,紫金星璇全力运转,提升她的力量、敏捷与平衡感。
她看准一个上方气流相对平稳(只是相对)的瞬间,如同灵猿般跃出,双手精准地抓住井壁上凸起的锈蚀管道,身体紧贴,几乎在瞬间就上升了五米。动作迅捷而稳定,仿佛与狂暴的气流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共舞。
“绳索!”她将绳索一端固定在了一处坚固的金属支架上,向下抛去。
炎伯和铉依次抓住绳索,开始艰难攀爬。炎伯每一下发力都牵动着伤口,额头上冷汗混着蚀尘。铉则依靠机械义眼的辅助,尽可能选择最稳固的着力点,并用工具辅助固定。
攀爬过程险象环生。一次突如其来的下沉气流差点将炎伯从井壁上扯落,全靠蓝澜及时用灵能拉拽绳索稳住。一次从上而下的强风卷起了井壁上的锈蚀碎屑和尖锐的晶体碎片,如同霰弹般打来,蓝澜不得不分心撑开一面小型的灵能护盾格挡,叮当作响中,护盾光芒剧烈摇曳。
更麻烦的是“蚀影”微尘。在下降气流中尤其浓密,如同冰冷的灰色细沙,无孔不入。虽然单个微粒的侵蚀性很弱,但持续附着和积累,会缓慢消耗护体能量,甚至渗入伤口。蓝澜不得不间歇性地震荡“星沙光膜”,抖落积聚的尘霾,并分心为身后的炎伯驱散一些。
三十米的距离,他们足足用了近二十分钟,才抵达那段残破的“应急维护梯”下方。
正如铉所观察,梯子中间有五米长的缺失,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支棱着。
“把工具给我!”蓝澜对下方的铉喊道。铉将一根可伸缩的、顶端带抓钩的检修杆奋力抛上。蓝澜接住,看准风向,猛地将抓钩甩向上方完好的梯段。“咔哒”一声,抓钩扣死。她用力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抓住杆身,如同走钢丝般,在狂风中一步步挪过那五米的断裂带,抵达对面梯段,并迅速将绳索重新固定。
炎伯和铉也依次通过,三人都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短暂休整几秒,他们继续向上。目标:一百米处的“检修平台b-3-7”。
接下来的攀爬更加艰难。随着高度上升,气流愈发紊乱,温度变化也更大。时而热风灼面,时而寒风刺骨。井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如同苔藓又像菌毯的暗紫色生物质,滑不留手,有些甚至会分泌粘液。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选择路径。
就在他们距离平台还有大约二十米时,异变突生!
下方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打嗝般的轰响!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到极致的狂暴上升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竖井底部猛冲上来!
这不是自然的气流变化!这是深井底层能量剧烈活动的征兆!
“抓紧!!!”蓝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灵能尖啸。
炽热的气流瞬间吞噬了他们!视线被扭曲的热浪和飞溅的灼热灰烬充斥!耳朵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呼啸!恐怖的上升力量撕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