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图。图显示他们所在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端延伸出几十米后,似乎都有岔路或房间。能量读数普遍偏低,但有少数几个点有微弱的、不规则的波动,可能是残存的能源节点或……其他东西。
“选一个方向。”蓝澜看向通道两端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只能凭直觉和有限的线索。
铉将检测仪对准两个方向分别扫描。“左侧通道,能量波动更杂乱,有微弱的……流体声?可能通向供水或排气系统,更复杂,风险未知。右侧通道,能量波动相对集中,有一个点的读数略高,且……结构反馈似乎更规整,可能通向主控室、仓库或居住区。”
“去右边。”蓝澜做出决定。他们需要信息,可能需要找到还能运作的设备或记录,来确定这个勘探站的具体情况,甚至寻找可能的通讯方法或能源补充点。相对规整的区域可能性更大。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右侧通道,借助照明棒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脚下不时踩到碎石或不明杂物,发出咯吱声响,在死寂的通道中格外刺耳。墙壁上的应急灯偶尔闪烁,映出他们拉长的、摇晃的影子,如同徘徊的幽灵。
通道并非完全笔直,中间有几个拐弯,坡度微微向下。他们经过了几扇紧闭的金属门,尝试推动或寻找开关,都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死或电力失效。一些门上有模糊的标识,似乎是功能区划分,如“样本处理”、“设备维修”、“仓储a-7”等。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明显。
终于,他们来到了检测仪显示能量读数略高的点附近。这里是一扇相对宽敞、带有观察窗的双开金属门。门上没有标识,但观察窗的玻璃布满裂纹和污垢,看不清内部。门旁有一个黯淡的能量控制面板,屏幕是黑的。
铉尝试用工具包里的万用接口连接控制面板,试图绕过主电源,用照明棒残余的能量激活一下门锁电路。几声细微的电流噼啪声后,面板上的一个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绿色。
“有反应!锁具可能还有残存电容。”铉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操作。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双开门,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混杂着焦糊、尘埃和某种化学药剂残留的气味扑面而来。
照明棒的光柱探入其中。
里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像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或分析室。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操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烧杯、破碎的晶体管和凌乱的线缆。四周靠墙摆放着一些储物柜和仪器架,大多倾倒或损坏。墙壁和天花板上有多处烟熏火燎的痕迹,尤其是一面墙壁上,有一个明显的、仿佛被高温能量束直接熔穿的焦黑孔洞。
这里发生过战斗,或者事故。
蓝澜和铉提高警惕,侧身进入房间。照明棒的光扫过一片狼藉。
操作台的控制面板完全损毁。储物柜里空空如也,或者只剩下一些无用的废弃物。仪器架上,几台看起来精密的设备被砸得稀烂。
“没有尸体……也没有活物痕迹。”蓝澜低声道,但心中的不安更甚。这种彻底的破坏和空荡,比看到遗骨更让人不安,仿佛这里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刻意搜刮或销毁了。
铉走向那面有熔穿孔洞的墙壁,用检测仪扫描孔洞边缘。“能量残留……很高,且特性混杂。有掘井人标准能量的痕迹,也有……类似‘蚀影’的污染残留,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类似‘灯塔’那种秩序能量的波动。”他脸色难看,“这里可能遭到过不止一方势力的袭击或搜索。”
蓝澜则在房间角落,一个倾倒的储物柜后面,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那是一个半埋在灰尘里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有烧灼痕迹,但结构基本完整。她小心地捡起来,拂去灰尘。盒子没有锁,她轻轻打开。
里面不是仪器或资料,而是几件私人物品:一枚边缘磨损的、刻着编号和个人名字缩写的金属身份牌;一张严重褪色、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掘井人家庭合影的硬质相片(影像几乎消失);还有一小截枯萎的、被小心包裹在透明薄膜里的植物茎秆(可能是来自“家园”的纪念品);最后,是一块薄薄的、带有物理读写口的黑色数据晶片。
身份牌上的名字模糊不清。但那些私人物品所透露出的,是一个普通掘井人勘探员可能拥有的最后温情与念想。他(或她)为何将这些东西藏在这里?是预感到了灾难?还是仅仅来不及带走?
蓝澜拿起那块数据晶片。晶片很普通,是掘井人常用的便携存储介质。她看向铉。
铉点点头,接过晶片,从工具包里找出一个还能工作的、老旧的读卡器(幸好在庭院时补充了一些基础配件),连接到自己的检测仪上。检测仪的屏幕闪烁,开始尝试读取晶片内容。
几秒钟后,一段断断续续的文字和几张模糊的图片在屏幕上滚动显示出来。文字是用一种匆忙、甚至有些潦草的笔触记录的,像是私人日志或临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