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更懂事了。也更更敢说了。”
李恪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吧,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想明白了,就不怕了。”
李承乾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佩服?是羡慕?还是別的什么?
“走吧。”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晚了,母后会担心的。”
“嗯。”
两人並肩走在大安宫外的石板路上,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当天晚上,李世民在御书房里召见了李承乾。
“听说你们今天去大安宫了?”李世民问,语气平淡,但李承乾听出了平淡之下的紧张。
“是,父皇。”李承乾如实稟报,“三弟说想去给皇祖父请安,儿臣陪他一起去的。”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你皇祖父他怎么样?”他问,声音很低。
“皇祖父身体还好,就是”李承乾犹豫了一下。
“就是什么?”
“就是看起来有些孤单。”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李承乾把李渊和李恪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世民——李恪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李渊问“你想见父皇吗”,还有那块玉佩。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说人活著,最重要的是还在身边的人』?”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
“他说已经失去的回不来了,但还在的不应该再失去』?”
“是。”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出了他想了四年都没想明白的道理。
“退下吧。”他说。
“是。父皇也早些休息。”
李承乾退下后,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李渊——他的父亲,大唐的开国皇帝。小时候,李渊教他骑马、射箭、读书、写字。李渊对他寄予厚望,常说“此儿英果,类我”。
然后他杀了自己的兄弟,逼父亲退位。
他以为他贏了。他以为权力可以填补一切。但四年过去了,他发现那个位置越高,他就越孤独。
他失去了两个兄弟。他失去了父亲的信任。他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
“已经失去的回不来了。”他喃喃自语,“但还在的不应该再失去。”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案上的一张纸上。那是他之前写的手令——让弘文馆和太医院给李恪送医书的手令。
“这孩子”他轻声说,声音里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愧疚。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比他这个当父亲的更懂得什么是家,什么是亲人。
“来人。”
“陛下。”
“传旨:大安宫的用度,从今日起增加三成。太上皇的饮食、衣物、药材,都要最好的。”
“是。”
太监退下后,李世民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李恪说的话——“皇祖父也很想您。”
是真的吗?父亲真的想见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该再去一次大安宫了。
不管父亲见不见他,他都该去。
李恪回到偏殿的时候,杨妃正在灯下等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杨妃问,语气里有关切,也有责怪。
“娘,我去大安宫看皇祖父了。”李恪说。
杨妃的手停了一下。
“太上皇?”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他怎么样了?”
李恪看著杨妃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杨妃是隋煬帝的女儿,隋朝灭亡的时候,李渊是起兵的叛臣,李世民是攻入长安的將领。她的父亲死在宇文化及手里,她的国家被李唐所灭,她本人被送给大唐的王爷,成为李世民眾多妃嬪中的一个。
她对李渊的感情,一定很复杂。
“皇祖父身体还好。”李恪说,“就是有些孤单。”
杨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她说,声音很低。
李恪握住她的手:“娘,你不恨他吗?”
杨妃愣了一下:“恨谁?”
“恨李家。恨他们灭了大隋。”
杨妃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恨有什么用?”她说,“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大隋没了。恨来恨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娘现在只想看著你们平平安安地长大,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李恪握紧了她的手。
“娘,”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杨妃摸了摸他的头,笑了。
“你才多大,就想著保护娘了?”
“我十一岁了。”李恪认真地说,“不小了。”
杨妃笑出了声,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好,”她说,“娘等著你保护。”
李恪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给她看。
“这是皇祖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