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时的寿衣,表情不是安详,是惊恐和茫然,他伸着手,像要抓住什么,嘴张着,似乎在喊什么。
“啊——”王维泽尖叫着把手机扔了出去。何玉萍被惊醒,开灯一看,王维泽脸色惨白,指着地上的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何玉萍捡起手机一看,通讯录里赫然多出了一个号码。
号码没有备注,却排在通讯录最顶端,像是强行植入一般。她点开那个号码,系统不知何时,自动给这个号码添加了备注,两个熟悉又刺眼的字,深深烙印在屏幕上——爸爸。
何玉萍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两人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日子里,诡异的事情愈发频繁。手机总会在午夜十二点准时轻微震动,屏幕亮起,那个备注着“爸爸”的号码在屏幕上静静显示。王维泽的精神几近崩溃,他既恐惧又忍不住心怀期待。
终于在一个雨夜,窗外雷声轰鸣,雨水疯狂拍打在玻璃窗上。那个号码再次亮起时,王维泽再也忍不住,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悠长的等待声,像是敲在他心脏上。
就在他快要挂断的瞬间,电话接通了。
没有想象中阴森的杂音,也没有冰冷的风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沙哑又熟悉的嗓音,和父亲王润明生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泽,是你吗?”
短短五个字,瞬间击溃了王维泽所有的心理防线。积攒了许久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他哽咽着开口,一遍遍呼唤着父亲。
电话那头,王润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空灵,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他说自从收到了那部纸手机,就有了联系儿子的办法。阴间清冷孤寂,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家人,有了这部纸手机,便再也不会孤单了。
父子俩聊了很久,直到天边泛白才挂断。
从那以后,王维泽开始频繁地和父亲通话。可渐渐地,他开始发现事情不对劲。
王润明的通话时间越来越长,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冰冷,偶尔会说出一些不属于人间的话语。他会询问王维泽的作息,会打听他家里的布局,甚至会反复叮嘱他,夜里千万不要独自出门。
更可怕的是,家里开始出现各种灵异现象。深夜入睡时,王维泽总能听到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家里的物品会莫名移位;镜子角落里偶尔会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乐乐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总是对着空气发呆傻笑。
而且王维泽的身体日渐虚弱,精神萎靡,面色灰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吸食他的生气。
他终于想起了纸扎店柳老头那句话,心头一紧,立刻驱车赶往城郊老街。
再次走进那家纸扎店,店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阴沉。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得狭长,空气中弥漫着香灰与黄纸混合的诡异气味。柳老头看到王维泽的那一刻,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再次前来。
“年轻人,我说过,生死有路,不可逾越。”柳老头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坐在柜台后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那部纸手机,并不是普通的祭祀物件。你执念太深,哀思太重,你的心意浸染了黄纸,打通了阴阳缝隙。你爹王润明的魂魄的确借着纸手机联系上了你,可阴阳殊途,活人与死人长久通话,会折损阳寿。”
王维泽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柳老头继续说:“更要命的是,你烧下去的纸手机,等于在阳间开了个端口。你爹老实了一辈子,到了下面是新人,哪会用那玩意?那手机信号跟黑夜里的灯塔似的,什么孤魂野鬼都盯着呢。你爹老实巴交,抢不过,那手机早落到厉害家伙手里了。”
“那我接到的电话……”
“开头那个是你爹,后来的,怕是别的东西了。”柳老头吐了个烟圈,眼神深不见底,“那些黑色照片,就是那东西在看你。你家孩子接到的电话,也是它在探路。”
王维泽急了,眼眶泛红:“柳叔,您救救我爹!也救救我们家!”
柳老头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跟阴间打交道,得用他们的规矩。有两个办法——要么做法事硬断链接,风险大,搞不好那东西狗急跳墙,把你爹的魂魄都撕碎了;要么……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
“给他一个更好的‘玩具’,更强的‘讯号源’,让他自愿放弃你爹手里的旧手机。”
接下来几天,王维泽花了血本。他找柳老头做了一套更奢华的纸扎——一个一比一的纸人,穿名牌西装,口袋塞满大额冥币,还贴了张假身份证,上面写着“李富贵,身家亿万”。纸人手里,还攥着一个更豪华的“阴间冥通至尊典藏版”纸手机。
他们选了农历十五的午夜,回到当初烧纸手机的坟地。
荒郊野外,阴风阵阵,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王维泽和柳老头围着那堆纸扎,没有旁人。柳老头没让何玉萍和乐乐来,怕阳气太冲。
他点燃黄纸,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圈又一圈的火光围着纸人燃烧,柳老头突然厉声喝道:“就是现在!拨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