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无法动弹。
重甲兵们稳步推进!
一步,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伴随着鲜血飞溅,每一步都伴随着惨叫哀嚎。
他们像是一台台人形坦克,碾压着面前的一切。
陈虎被挤在人群中,眼睁睁看着那些钢铁怪物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想逃,但腿被挤得根本迈不开步。
他想喊。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陈虎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起家里还有老母,还有刚过门的妻子,还有那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不想死在这里。
但重甲兵不会因为他的眼泪而停下。
杨再兴的长刀再次挥起。
刀锋上沾满了鲜血,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陈虎身上。
那一瞬间!
陈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凝固了。
“不——不要——”
长刀落下。
陈虎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江陵城外。
吕蒙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看到了那道横亘在缺口内侧的陌生城墙。
看到了从暗门中涌出的重甲兵!
看到了自己麾下的士卒,像被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
“内城”
吕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们什么时候修了一道内城?!”
陆逊站在他身侧,面色同样凝重至极。
“大都督,这几日来,我们只看到了城外的防御。”
“却不知道城内另有乾坤。”
“那刘裕此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精于城防之道。”
“这道内城怕是早在数日前就开始修筑了。”
吕蒙咬著牙,他的浑身都在颤抖。
七天。
七天里,折损了近一万人。
吴军士气几乎被打崩!
如今,投石车好不容易砸开了城墙。
却发现那只是另一道陷阱的入口。
那道内城墙、那条深壕、那些从暗门中杀出的重甲兵——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绞索。
一步一步地套在东吴的脖子上,一步一步套在吕蒙的脖子上。
然后猛然收紧。
就在吕蒙的胸口,生出一股无法压制的情绪是。
一个身影!
突然出现在江陵城那断裂的城墙缺口附近。
那少年微微侧头,嘴角挂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向江边的吕蒙,问出了“诛心一问”。
“吕大都督!”
“我的画,如何?”
“可否入得吕大都督的眼?”
吕蒙的身体猛地一僵。
画。
那幅画!
那幅该死的画!
谁能想到江陵城的护门墙上竟然会有一幅街景画。
篾席扎的骨架,彩绸做的底色。
画匠一笔一笔描出来的街市、行人、巡城的兵卒。
他吕子明!
对着那幅画打了足足四天。
四天的石头,四天的命!
全砸在一幅画上。
“你——!!!”
吕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吕蒙的喉咙里涌出来。
猛得喷溅而出。
扑通!
整个人从马上栽倒在地。
“大都督!!”
“大都督!!!”
众将齐呼!
这一刻,陆逊再也坐不住了,“撤!快撤!!!”
他声音已经变了调。
金锣声疯了一样地响起。
吴军士卒丢下武器,丢下旗帜,丢下伤兵。
连滚带爬地往江边跑。
吕蒙躺在陆逊怀里。眼睛半睁著,看着灰蒙蒙的天。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既生吕蒙”
“何生刘裕”
吕蒙的眼睛猛地一翻,彻底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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