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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钱一斤?
这个价格,连普通百姓都吃得起。
“老丈,那盐能不能让在下看看?”
文士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著羽扇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老汉是个热心肠,站起身就往盐铺走去,边走边喊:“王二狗,拿点盐出来给这位先生看看!”
盐铺里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短褐,手上还沾著盐粒。
他看了文士一眼,转身从柜台下面捧出一只陶碗。
碗里装着满满一碗雪白的细盐。
文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盐,确实白得像雪,细得像粉。
在春日的阳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文士伸手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纯正的咸味。
没有一丝苦涩,没有一丝杂味。
武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历经百战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骇。
“这盐是如何制出来的?”文士问道。
王二狗挠了挠头,憨笑道:“这俺可不知道。”
“只听说是三公子手下的工匠弄出来的法子,好像是从什么‘矿盐’里提炼的。”
“俺们荆州不靠海,也少有巴蜀那种井盐,只能从石头里榨盐。”
“以前那些石头盐有毒,吃了会死人。”
“三公子派人去除毒素的法子,就成了这个。”
文士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这常平仓的粮食和盐,是谁在管?”
“刘晏刘大人啊!”王二狗脱口而出,“那位大人可是个能人,算账算得比谁都精。”
“三公子把荆州的钱粮都交给他管。”
“这才几个月,老百姓就能吃上平价粮、平价盐了。”
文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回马车,武将跟在身后,两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慢了许多。
“先生。”武将压低声音,“这三公子和传闻中的纨绔,判若两人。”
文士没有接话。
只是摇著羽扇,目光望向远处。
马车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赶着骡马往北边运粮的商队,有扛着锄头下地的农夫,也有背著书箱赶路的士子。
人声嘈杂,车马辐辏。
全然不似六年前那般萧条冷清。
“这位兄台,请留步。”
文士叫住了一个背著书箱的年轻士子。
那士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一身青布长袍。
腰悬玉佩,看起来家境不错。
“先生有何指教?”士子停下脚步,拱手回礼。
“在下从北方来,想打听一下,如今荆州可有什么新鲜事?”
士子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新鲜事?那可太多了!”
“兄台有所不知,自打三公子暂代荆州军务以来。”
“荆州的吏治简直是脱胎换骨。”
“哦?此话怎讲?”
“兄台可知道去年冬天三公子借着清算东吴细作的名义,把荆州的贪官污吏狠狠撸了一遍。”
士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三公子也是狠,他一下砍了好多个县令、差役的脑袋,抄没的家产堆成了山。”
“以前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刮地皮?现在你看看!”
他往官道两侧一指:“路修了,水渠通了。”
“常平仓建了,盐价粮价都稳住了。”
“三公子还派人在各郡县设了‘劝农官’,专门教百姓怎么种地、怎么施肥、怎么用新式农具。”
“那些农具,啧啧,真是好使!”
“我家佃户用了曲辕犁,一天能耕五亩地,比原来快了一倍不止。”
文士的眸中闪烁著精光。
士子说得兴起,又补了一句:“还有漕运。”
“三公子把汉水、湘水、沅水几条水道的码头都整饬了一遍,统一运价,严禁私设关卡。”
“现在从江陵运粮到樊城比原来快了三天,运费也降了三成。”
“商人们都愿意走水路,沿途的百姓也能跟着沾光,卸货装货都能挣几个钱。”
“这些事,都是三公子一个人定的?”文士问。
士子摇了摇头:“听说是三公子手下的能人干的。”
“管钱粮的是刘晏刘大人,管军务的是孟珙孟将军,管工匠的是沈括沈先生。”
“这些人一个个本事大得吓人。”
文士和武将又对视了一眼。
满脸惊诧!
三公子的手中,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文士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兄台可知道,三公子如今在何处?”
士子想了想,答道:“前些日子听说曹操亲率大军攻打樊城,三公子在樊城那边督战。”
“不过前几天又有消息说三公子已经击退了曹操的好几次进攻。”
“多谢兄台。”文士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