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清脆，踏落在泥浆之中。
溅起了点点滴滴的泥浆，挂在了朱然的盔甲上。
自阳城兵败之后。
朱然便马不停蹄的朝着豫章郡方向赶去。
援军无法抵达武昌城。
那武昌城陷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旦夏口、武昌都落入了刘裕的手中。
那刘裕便会顺势拿下整个江夏郡。
如果刘裕的野心只是一个江夏郡的话。
那还不算最坏！
朱然最怕的是刘裕的野心，根本就不是一个江夏郡能够满足的。
刘裕的野心！
是整个东吴！
是建康城！
而眼下，唯一能解开这个死局之人。
或许只有吕大都督——陆逊了！
“大都督，前面就是陆大人的府邸了。”
一名亲兵喘著粗气，指著前方那座掩映在竹林中的宅院。
朱然没有答话，他翻身下马。
亲兵连忙上前搀扶，却被朱然一把推开。
“滚开。”
朱然咬著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那座宅院走去。
豫章郡的这处宅院不大。
青砖灰瓦，院墙爬满了枯藤。
门前立著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朱然抬手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谁？”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朱然，求见陆大人。”
门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探出头来，看到朱然那副狼狈模样。
老仆愣了一下。
“朱朱将军？”
“陆大人在哪？”
朱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仆连忙侧身给朱然让路：“在在后院，大人正在吃药。”
朱然大步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推开后院的院门。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其中苦涩。
令人忍不住掩鼻。
陆逊的这个院子内种著几竿翠竹，竹叶上挂着白霜。
一个清瘦的身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他的身上盖著一床厚厚的棉被，手里端著一只药碗。
此人正是陆逊。
不过半年不见。
陆逊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枯藁得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他端著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药汁在碗中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棉被上。
“伯言”
朱然的声音在发抖。
陆逊抬起头，浑浊的眸子看了朱然一眼，愣了一下。
“朱朱然？”
陆逊的声音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怎么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朱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伯言，夏口丢了。”
“武昌！”
“怕是也守不住了！”
陆逊的手猛地一抖，药碗中的药汁洒出来大半，溅在他的手上、被子上。
“孙皎将军战死，夏口水师全军覆没。”
“我率八千精锐从阳城登陆，试图驰援武昌，走到半路中了徐晃的埋伏。”
“八千将士折损大半”
朱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哽咽，“伯言，刘裕那竖子！”
“他不是在打襄阳，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襄阳。”
“他是要灭我东吴，是要取建康啊！”
院中死寂。
寒风吹过竹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哭泣。
陆逊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深褐色的药汁流淌一地，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污渍。
他的嘴唇哆嗦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
陆逊撑著扶手站起来，棉被从他肩头滑落。
他一步踉跄，险些摔倒，朱然连忙上前扶住。
“伯言！”
“刘裕的水师顺江东下，数百艘战船，至少三四万水师。”
“我军在夏口的百余艘战船，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他们击溃了。”
“孙皎将军在撤退途中被敌将斩杀，夏口城也被于禁攻破。”
朱然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著脸上的泥浆，顺着脸颊往下淌。
“伯言，末将无能。”
“末将没能守住夏口，没能守住武昌”
“著了刘裕这竖子的道！”
陆逊闻言，闭上眼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竟然迸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
“刘寄奴”
“好一招声东击西。”
“打襄阳是幌子，白衣渡江也是幌子，联姻更是幌子。”
“他骗过了曹魏，骗过了主公！”
“也骗过了我。”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