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刘裕送礼岳父孙仲谋
濡须口外围，吴军大营。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裹着浓烈的腥臭味。
那是尸体的腐臭、未干的血腥、以及战马粪便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钻进鼻孔，令人作呕。
但这几日。
营中的士卒们已经闻不到这种味道了。
因为比腐臭更令人窒息的，是弥漫在整个大营中的绝望。
“听说了吗？”
“建康城已经被围了！”
“我还听说采石矶丢了，建康门户大开，荆州军随时可能攻城！”
“我娘还在建康城里，我老婆孩子也在”
“完了，完了，全完了”
窃窃私语在营帐间蔓延，像瘟疫一样。
根本就压都压不住。
不得不说，随着流言的发酵。
即便是孙仲谋想将这些流言给压下去。
也是无济于事了。
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映照着孙权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案几上摊著一份份军报，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帐外隐隐约约传来士卒的议论声。
虽然听不真切。
但那些话语像是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主公。”
张纮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进来。”
帐帘掀开，张纮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他的身后跟着虞翻、阚泽等人，一个个面色都不好看。
“主公，军心浮动，士卒逃亡者日渐增多。”
张纮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忧虑，“昨夜又有三百余人趁黑逃走。”
“巡营的士卒抓回来十几个，就地斩首示众，但根本压不住。”
“今晚逃走的更多，粗略估计不下五百人。”
孙权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五百？”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是。”张纮硬著头皮答道，“而且还在增加。”
“若是再不想办法稳住军心，怕是！
“怕是还没等曹魏那十五万大军赶到，我军就先溃散了。
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火在夜风中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孙权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案上的酒樽。
轻啜一口。
酒是冷的，入口苦涩。
“你们有什么办法？”
孙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略显沙哑。
虞翻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眼下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对濡须口发起强攻。”
“流言之所以能扰乱军心，是因为士卒们看不到希望。”
“他们觉得被困在江北进退两难，觉得建康城随时会破，觉得家人性命不保。”
“但如果我军能尽快拿下濡须口，打通南归之路。”
“士卒们看到希望，军心自然就稳住了。”
孙权放下酒樽，眸光阴晴不定。
“强攻濡须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虞翻脸上，“刘裕那竖子把濡须口守得铁桶一般。”
“很难取得进展！”
阚泽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眼下！”
“我们已经没有太多办法了！”
“所以主公，我们必须说动曹丕，让他下令张辽与我军联合强攻。”阚泽的声音压得很低，“曹魏那十五万大军虽然还未赶到，但张辽麾下还有两万精锐，加上我军八万。”
“十万大军全力进攻，濡须口就算再坚固，也撑不了几天。”
“况且”
阚泽顿了顿，继续说道，“刘裕守城虽然厉害，但他手中兵力不过万余，真正能投入防守的恐怕不足八千。”
“八千对十万，优势在我。”
孙权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虞翻继续问道：“仲翔，你怎么看？”
虞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主公，臣以为阚将军所言有理。”
“至于曹丕那边”
“主公可以向曹丕陈明利害——若我军溃散，濡须口就永远别想拿下了。”
“刘裕占据濡须口，进可威胁合肥，退可封锁长江，对曹魏同样是大患。”
“曹丕是聪明人，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孙权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主主公！”
“大事不好！”
孙权的眉头猛地皱起，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说！”
“采石矶采石矶丢了！”
斥候的声音在发抖，“采石矶已经落入荆州军之手！”
帐中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孙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案几。
竹简、酒樽、果品散落一地，酒水泼了他一身。
但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