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爬上了窗台。
橘红色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影。
刘裕睁开眼的时候。
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
太阳穴突突直跳。
嘴里更是发苦，舌根发涩。
昨晚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那些荆州酿造的白酒后劲大得离谱。
他明明记得自己也没喝多少来着，却醉得不省人事。
刘裕揉了揉太阳穴。
侧过身子，伸手就往旁边摸去。
很快，刘裕摸到了
丝绸般顺滑的肌肤。
纤细的腰肢还有一股淡淡的、似兰非兰的幽香。
这不是沈鸢的味道。
沈鸢身上的香气更清冽一些，像深秋的菊花。
这香气温润馥郁，更像是盛开的牡丹。
刘裕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谁？！”
刘裕厉声喝道。
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枕边。
那里本该放著横刀，但却摸了个空。
床榻上。
一个女子正侧身蜷缩在锦被中。
女子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她背对着刘裕。
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受了惊的小兽。
听到刘裕的声音。
那女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绝美的脸映入刘裕的眼帘。
蛾眉淡扫，杏眼含春。
鼻梁高挺，唇若点樱。
乌发如瀑，肤白胜雪！
锁骨精致，肩头圆润。
这张脸！
刘裕见过。
怎么会是她？
“岳步”
“步夫人？！”
刘裕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
步练师。
孙权最宠爱的妃嫔，孙鲁育的生母。
他的
不对，是前岳
毕竟他已经让吴国太解除了与孙鲁育的婚约。
但这他娘的也说不通啊！
刘裕一把扯过被子，盖住步练师裸露的肩头。
自己则翻身下床。
手忙脚乱地抓过散落在地上的衣袍，披在身上。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裕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都荒诞得不像话。
步练师坐起身来。
锦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她没有躲闪。
只是低着头！
睫毛微微颤动，她的眼眶泛红。
“三公子息怒。”
步练师的声音在发抖，“此事”
“此事是妾身的主意，与他人无关。”
“三公子若要责罚，妾身甘愿领受。”
刘裕看着跪在面前的步练师。
这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
风韵正盛。
即便此刻狼狈地跪在地上，青丝散乱，衣衫不整。
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难怪孙权会如此宠爱她。
难怪她会被称为江东美人。
“你的主意？”
刘裕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步练师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妾身妾身知道。”
“你知道？”
刘裕的声音骤然拔高。
步练师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三公子，妾身妾身也是没有办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三公子突然退婚。”
“妾身妾身心生惶恐。”
“妾身以为三公子是要”
“要对妾身和妾身的孩子们动手。”
刘裕的眉头猛地皱起。
退婚？
对孩子们动手？
这是什么逻辑？
步练师继续说道：“三公子，妾身虽为吴侯之妻。”
“但如今建康城已落入三公子手中。”
“妾身和孩子们皆是笼中之鸟、釜中之鱼。”
“妾身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保全家小性命。”
“妾身”
“妾身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别的法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妾身与沈鸢姑娘交好，便去求她”
“沈鸢？”
刘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步练师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沈鸢姑娘说三公子虽然杀伐果断，但对身边的人向来重情重义。
“她劝妾身”
“劝妾身”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磕头。
“三公子！”
“千错万错！”
“都是妾身的错。”
“妾身愿一力承担。”
“只求三公子不要迁怒他人，不要迁怒妾身的孩子们”
刘裕靠在床栏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步练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