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刘备没有回答，他从案上拿起一封奏章，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关羽接过奏章展开，他的目光快速扫过。
那是一份刘裕在荆州试行的“土地改革”方案。
清查田亩、登记造册、官田分耕、禁止买卖
“大哥，这是”关羽抬起头，看向刘备。
“这是裕儿在荆州推行的新政。”
刘备的声音沙哑。
似是在忧虑荆州新政推行之事。
“不只是荆州，他在鄱阳、太湖一带的新占区也在试行。”
“清查世家隐瞒的土地，分给无地的百姓耕种。地权归官府。”
“百姓只有使用权，不得买卖。”
关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武将，对这些政事不太懂。
但他也知道。
土地是世家大族的命根子。
刘裕这么做！
等于是在动世家的命根子。
“大哥，这”
刘备又拿起另一封奏章，递给张飞。
张飞虽粗犷，但不傻。
刘裕在荆州设立学堂，不收束修，还管一顿饭，用军功积分换取入学资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士卒子弟。
也能读书识字，也能做官。
而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将不再垄断仕途。
“大哥，这这不是挺好的吗？”张飞挠了挠头，“那些泥腿子有了盼头，打起仗来更拼命。”
“裕儿能在濡须口以三千破十万，靠的就是这些拼命的士卒。”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从案上又拿起一摞奏章，放在两人面前。
“你们再看看这些。”
关羽和张飞各自拿起一份。
荆州零陵郡赖氏，百年世家，族人三百余，田产万亩。
刘裕清查田亩时，查出赖氏隐瞒良田三千亩。
赖氏不服，聚众抗法。
刘裕派兵镇压。
赖氏族长赖恭被斩，家产抄没，族人流放。
江东吴郡李氏。
刘裕拿下建康后，李氏暗中联络孙权，图谋不轨。
锦衣卫查实后，刘裕下令将李氏满门下狱。
荆州襄阳蔡氏，刘表时期的豪族，与曹操暗通款曲。
蔡氏举家北逃之时，被孟珙的骑兵截住。
三百余口全部押回襄阳，家产充公。
“云长！”
“翼德！”
刘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不是大哥鼠目寸光，看不到裕儿之才华。”
“大哥可能是偏袒禅儿一些，毕竟是养在自己身边。”
“这段时间，裕儿在做的事。”
“是在动摇大汉四百年的根基。”
关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云长，我问你。”刘备背对着关羽、张飞两人。
“大汉立国四百年，靠的是什么？”
“是世家！”
“大汉四百年成长起来的世家！”
“光武中兴，靠的是南阳豪强、河北豪强。”
“云台二十八将，哪个不是出身世家？”
“邓禹是南阳大族，冯异是颍川豪强，岑彭是南阳豪族没有他们，光武拿什么中兴？”
“裕儿做的事，是在在消灭世家啊！”
刘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清查田亩，世家隐瞒的土地被没收。”
“他分配官田，世家的佃农被官府抢走。”
“他设立学堂，世家的教育垄断被打破。”
“他重用寒门，世家的仕途特权被剥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挖世家的根。”
“在荆州，在江东，那些世家已经被他得罪光了。”
“若不是他手里有兵，那些世家早就反了。”
关羽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骤然拔高。
“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但裕儿做的那些事，难道就错了吗？”
“那些世家大族占了那么多地，交了那么点税，百姓无地可种，只能给他们当佃农、当奴隶。”
“年景好的时候，百姓还能吃口饱饭。”
“年景不好，百姓就得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裕儿把地分给百姓，让百姓吃饱饭，这有什么错？”
刘备看着关羽，看了很久。
“没错。”他终于开口，“裕儿做的那些事，从道理上讲都没错。”
“但云长！”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光武中兴到现在，一百多年了。”
“真没人想动过这些世家吗？”
关羽愣了一下。
“孝桓皇帝想打击世家，重用宦官，结果呢？”
“党锢之祸，天下寒心。
“孝灵皇帝想整顿吏治，结果呢？”
“黄巾起义，天下大乱。”
关羽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因为刘备说的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