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跪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历史上的刘禅。
那个在成都城破时选择投降、被后世骂了上千年的“扶不起的阿斗”。
可又有几个人知道，刘禅在位四十一年，是三国时期在位最久的皇帝？
又有几个人知道，他投降是为了保全百姓，不让成都城再遭兵火之灾？
安乐公，乐不思蜀。
或许不是他真的没心没肺。
而是他知道与其以卵击石，不如苟且偷生。
与其让百姓跟着他一起死，不如自己背负千古骂名。
这样的人！
你说他是懦夫也好，是聪明人也罢。
但在刘裕看来这至少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一个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硬撑著去做什么“中兴之主”的人。
“禅儿。”刘备又叫了一声。
“儿子在。”刘禅擦了擦眼泪。
“孤死后，你就是汉中王了。”
“不过打仗的事，都由裕儿决定。”
“而管理、治理之权，你都得听诸葛先生的！”
“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享福就好。”
“等到天子归长安，你变便回成都去！”
“做你的汉中王！”
“未来！”
“天下如果能在裕儿的手中归一的话。”
“你就安心做一个王爷，若是你能让治下之民安居乐业的话。”
“为父在地下知道，也会欣慰的！”
刘禅用力点头：“儿子记住了。”
刘备的目光终于落在刘裕脸上。
“裕儿。”
“儿子在。”
刘备看着刘裕，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愧疚、欣慰、不舍、期待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说不清。
“孤这辈子，最亏待的人就是你。”刘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几分哽咽，“你从小就不在孤身边，孤没有教过你什么，也没有给过你什么。”
“你能有今天，靠的大多是你自己。”
刘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孤知道你心里有怨，孤不怪你。”刘备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裕儿，孤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毕竟是孤的儿子。”
“这大汉的天下，孤打不下来，你帮孤打下来。”
“好不好？”
刘裕看着刘备那双浑浊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好。”刘裕回答道。
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刘备笑了，他的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殿门的方向。
“让他们进来吧。”
“我要跟他们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刘备对身边的内侍说。
“诺！”
内侍领命，快步走出殿外。
片刻后，殿门再次推开。
一群人鱼贯而入。
诸葛亮走在最前面，面色凝重。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袍，头戴纶巾，手里没有拿羽扇，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的身后跟着法正、赵云、关羽、张飞，还有几个蜀中的重臣。
众人进殿后齐齐跪倒：“臣等叩见大王。”
刘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孔明。”
刘备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了。
但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臣在。”诸葛亮上前一步，拱手道。
“从今日起，荆、益、江东、雍凉，所有兵马，全部由裕儿节制。”
刘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裕儿！”
“在孤离世之后！”
“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
“待陛下归长安之后！”
“诸位可向陛下进言！”
“其他事情，我会安排孔明与你们说！”
殿中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刘裕自己。
他虽然从之前刘备的意思中，听出了他想将打仗的事情交给自己。
但那时候刘裕也是以为兵权，其实在刘禅的手中。
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的父亲！
在临死之前，竟然直接从名义上确定了。
这兵马大权！
都归自己！！
这可是刘备直接认证了的。
而在这乱世之中，兵权其实就是实力。
刘备的意思！
其实也很明白！
刘禅是虚位，是只在成都的汉中王。
而刘裕！
才是实权！
这代表了刘备终于转变想法，对刘裕彻底的认可。
将光复汉室、匡扶天下的志向。
全部交给了自己。
那么一刻！
震惊之余！
刘裕！
有几分感动！
至于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