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策马而立!
按照礼仪,天子驾临,守城将领应当出城跪迎。
鞍前马后,毕恭毕敬。
但刘裕可不会跪迎汉献帝,能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已经是因为礼法的原因,刘裕不得不摆出这个姿态。
“陛下,该下车了。”
王孚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
刘协没有动。
“陛下?”王孚又叫了一声。
刘协深吸一口气,正要掀开车帘,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曹节。
刘协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曹节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头上没有珠翠,只在发髻间别了一支白玉簪。
“陛下,您是天子。”
曹节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的倔强,“天子的车驾到了,臣子应该出城跪迎。”
“哪有天子下车,等臣子下马的道理?”
“方才我不让你下马车迎接,就是这个道理!”
刘协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曹节打断了他,“陛下,您已经禅让过一次了,您还要再让一次吗?”
刘协的脸色微微一变。
曹节握紧了他的手:“陛下,您是大汉的天子,是汉室的正统。”
“刘裕虽然是宗亲,虽然是功臣,但他终究是臣。”
“臣子迎接天子,天经地义。”
“您若下了这辆车,以后还怎么端得起天子的架子?”
刘协沉默了。
“陛下,再等等。”曹节的声音放低了些,“让刘裕下马迎接!”
看着马车内的人没动静,刘裕眉头紧皱!
还给你脸了?
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别说刘裕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对皇权本就没有太多敬畏。
就是刘裕不是穿越人士。
他也是能够与曹孟德做比较的那种权臣。
眼下这天子!
还真当自己是雏儿,想在这上面拿捏自己不成?
真是异想天开!
“臣,刘裕。”
刘裕依旧没有下马,他的声音变重了几分,“恭迎陛下。”
“请恕刘裕甲胄在身,不便行礼。”
车内没有回应。
刘裕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再说什么。
他依旧策马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车帘。
车内的气氛很紧张。
刘协的手在发抖,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听到了刘裕的声音,听到了那句“请恕刘裕甲胄在身,不便行礼”。
甲胄在身,不便行礼。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刘裕不想跪,不愿意跪,甚至不屑于跪。
“陛下,您看”王孚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急切。
曹节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没想到刘裕真的会这样做。
坐在马上迎接天子,甲胄在身不行礼,这是什么?
这是僭越,这是跋扈,这是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陛下,您不能下车。”曹节咬著牙,声音压得极低,“您若下了车,就是向刘裕低头。”
“以后他还不知会如何得寸进尺。”
刘协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陛下,三公子还在外面等著。”王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焦急,“您总不能让三公子一直等著吧?”
曹节猛地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目光落在刘裕身上。
那个人就站在马车前,黑衣黑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他看起来没有半分谦卑,没有半分恭敬。
曹节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刘协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行了。”刘协的声音传来,“下车吧。”
“陛下!”曹节猛地转过头,看着刘协。
“下车。”刘协重复了一遍,“你还想怎样?”
“你以为我是什么实权天子吗?”
刘协用只有曹节能听到的声音,咬著牙说道。
曹节咬著嘴唇,还想说什么。
但刘协已经推开了车帘,弯腰钻了出去。
王孚连忙上前搀扶。
刘协站在马车旁,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
他的目光落在刘裕脸上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族弟,辛苦了。”
刘裕看着面前这个中年人。
汉献帝,刘协。
这是刘裕第一次见到这个在史书中被无数次提及的人物。
“陛下言重了。”刘裕拱手,“臣甲胄在身,不便行礼,还望陛下恕罪。”
刘协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族弟征战沙场,甲胄在身是常事。”
“朕”
“我不计较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裕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补充道:“族弟是大汉宗亲,论辈分”
“论辈分该是朕的弟弟。”
“弟弟见哥哥,不行礼也罢。”
这话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