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
她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绝不能传出去。
她步练师倒是无所谓。
但此事终究是关乎刘裕的名声。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刘裕的名声受损。
“大乔姐姐,小乔姐姐。”
步练师终于开口,“你们与我一样,都是苦命人。”
“你们守寡多少年了?”
大乔放下茶盏,淡淡答道:“妾身守寡二十三年了。”
小乔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妾身妾身也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十三年。”步练师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对于我们女人而言,又有几个二十三年,几个十三年呢?”
“人生的大好年华!”
“美貌!”
“容颜!”
“却在这孤独中度过,无人慰藉!”
“独守空床!”
说著,步练师盯着大乔的眼睛。
她一字一顿地说:“大乔姐姐,你守寡二十三年。”
“你告诉我,这二十三年里。”
“你有没有过一刻,觉得自己不是孙策的遗孀,不是吴侯的嫂嫂,不是那些礼法规矩框起来的‘孙夫人’?”
“你有没有过一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需要被呵护、被珍视、被温柔对待的女人?”
大乔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步练师又看向小乔:“小乔姐姐,你呢?”
“你守了十三年的寡,你的周郎走了十三年。”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十三年里,有一个人愿意对你温柔,愿意听你说心里话。”
“愿意在你冷的时候,给你披一件衣裳。”
“你会不会动心?”
小乔咬著嘴唇,单纯的她竟然还真被步练师说的有些心动了。
步练师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
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大乔姐姐!”
“小乔姐姐!”步练师背对着姐妹二人,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怕!”
“怕你们知道得太多了,怕我为了自保而对你们不利。”
大乔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有说话。
步练师转过身来,看着大乔的眼睛:“大乔姐姐,你我相识虽然不久,但你该知道我的为人。”
“我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我也不会因为你们撞破了我的事。”
“就对你们动手。”
“但”
步练师顿了顿,她走回桌前坐下。
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但我确实需要一个保证。”步练师的目光在大乔和小乔脸上扫了一圈,“一个你们不会把今夜之事说出去的保证。”
小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步妹妹,我不会说的。”
“我真的不会说的”
“我知道你不会说。”步练师看着小乔,她的声音温柔了几分,“但‘不会说’和‘不能说’是两回事。”
大乔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什么意思?”
步练师放下茶盏,她站起身来。
慢慢走到大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步练师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决绝。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乔姐姐,你方才说,你守寡二十三年了。”步练师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二十三年。”
“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大乔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回答。
“夜深人静的时候。”
“你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会不会觉得冷?”步练师的声音更轻了,“你看着窗外的月光,会不会想起当年?”
“想起那些那些你本该拥有、却永远失去了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大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步练师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子,慢慢走到小乔面前。
步练师蹲下身,看着小乔的眼睛。
小乔的眼眶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
像清晨的露珠。
“小乔姐姐,你呢?”
“你的周郎走了二十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了。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步练师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小乔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
小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步练师。
大乔猛地站起身来,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很显然!
相比于单纯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