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随着警戒声响起。
整个水寨中瞬间炸开了锅。
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膀子冲出营房，连甲胄都来不及穿。
军官们挥着鞭子声嘶力竭地吆喝。
却根本压不住那一团混乱。
章勇冲到寨墙上，往海面上望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浓雾中，密密麻麻的战船正在逼近。
船头的火把将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为首那几艘斗舰的甲板上，矗立著两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什么？
章勇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海面上已经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一枚百余斤重的石弹从弹兜中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弧线。
朝着水寨的寨墙呼啸而来。
那石弹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然后。
“轰！！！”
石弹狠狠砸在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碎砖飞溅，尘土冲天。
整段寨墙都在剧烈颤抖。
寨墙上的东吴士卒被震得东倒西歪。
有人被碎砖砸中头颅，当场毙命。
有人被气浪掀飞，从寨墙上摔下去。
惨叫着落在海水中。
章勇死死抓着寨墙的垛口，才勉强站稳。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尘土。
“那那是什么怪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第二枚石弹已经到了。
“轰！！！”
这一次，石弹精准地砸在了寨门的箭楼上。
木质结构的箭楼瞬间碎裂。
木屑飞溅，瓦片横飞。
箭楼上的弓弩手来不及躲闪。
被砸成了肉泥，惨叫声淹没在巨响中。
“放！放！放！”
戚继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海面上空炸响。
两艘回回炮船同时发射，石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座水寨都在颤抖，颤抖得像是随时会崩塌。
章勇被亲兵拖下了寨墙。
“将军！”
“将军！”
亲兵拽着他的胳膊，大喊道，“寨墙快撑不住了！”
“敌军要登陆了，我们怎么办？”
章勇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猛烈的巨响，从寨门方向传来。
章勇猛地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寨门左侧那段已经被砸了十几发的寨墙，终于撑不住了。
整段墙体如同崩塌的山崖，轰然倒塌。
碎砖、夯土块、断裂的木桩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进海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寨墙破了！”
“寨墙破了！”东吴士卒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章勇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完了。
寨墙一破，水寨就再也守不住了。
“将军，快撤！！”
“撤回山上的寨子！”亲兵拽着他的胳膊。
章勇咬了咬牙，带着残兵败将往岛上的山道跑去。
海面上。
戚继光看到寨墙已破，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全军压上，登陆！”
令旗挥动，战鼓声震天动地。
数千踏倭军士卒乘坐小船，如同潮水般涌向岛北的滩头。
岛南，悬崖下。
五百精兵已经攀上了石缝。
赵平安第一个爬上悬崖顶。
而此时！
镇守此处的倭寇，一无所知！
“你说，那些汉军能打上来吗？”
一个年轻倭寇压低声音问道。
“打个屁。”
另一个年纪大的倭寇不屑地撇了撇嘴，“咱们这寨子建在山腰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只有北面一条路可通。”
“汉军想打上来，除非插上翅膀。”
“可是他们人多啊，听说有好几万人呢。”
“人多有什么用？”
“咱们这儿易守难攻，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年轻倭寇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从寨墙下方翻上来。
那黑影动作极快，如同一只猎豹，眨眼间便到了他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柄短刀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溅了那个年纪大的倭寇一脸。
那人猛地站起身来，伸手去拔腰间的刀。
但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骨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
刀光一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平安将两具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对身后的士卒做了个手势。
五百精兵鱼贯翻上寨墙，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穿行。
岛北，杨再兴右手猛地向前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