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中臣镰足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他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将军，倭人愚昧，最信鬼神。”
“卑弥呼一个女人，能统治倭国几十年，靠的也不是刀兵，而是鬼道。”
“她告诉百姓，自己能通鬼神，能知天意。”
“百姓信了，就跪了。”
刘裕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学卑弥呼？”
“不！”
中臣镰足连忙摇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将军岂是卑弥呼那种装神弄鬼的老妇能比的？”
“小人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让倭人相信，将军是真正的神明降世。”
“真正的神明？”刘裕挑眉。
“是。”
中臣镰足咽了口唾沫，“我们可以组织编撰了《古事记》和《倭国书纪》。”
“书中明确将您和您家族塑造为神明的直系后裔。”
“而书籍中可以记载，就是您的先祖！”
“那个神明创造了这片土地，她的后代便是倭国的王族。”
“若是将军能让倭人相信，将军就是神明的化身”
“那将军在倭人心中，便是神明。”
“神明的话，谁敢违抗？”
“神明的统治，谁敢于推翻？”
刘裕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祖先？
老子的祖先是谁？
汉高祖刘邦？
这压根就跟岛国没多大关系啊！
倒是徐福这个身份好用一些！
不过徐福这人，当然不可能作为刘裕的祖先。
话又说回来！
刘邦斩杀白蛇起义的时候，忽悠其他人说自己是神子。
还传出：白帝子（秦朝）被赤帝子（刘邦）所杀这样的“天命”之化。
如果让人加工一下。
神话一下！
徐福受白帝子之命，来到倭国。
这似乎！
也说得通！
嗯！
反正自有大儒为自己辩经就是了。
就像眼前这个，也不是什么大儒。
但人家多贴心！
还来给自己搞造神这一套！
刘裕表示自己很受用！
不过刘裕此时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几颗星星挂在天边，闪著微弱的光。
“具体怎么做？”
中臣镰足听到这句话，知道将军动心了。
他连忙道：“回将军，小人已有谋划。”
“其一，造神迹。”
“将军可在大军途经之地，事先埋下刻有预言的石板、铜器。”
“上面用倭文和汉文刻着‘神明化身降临，平定天下，泽被苍生’之类的话。”
“待大军行至此处，命人‘偶然’挖出这些器物。”
“百姓见了，自然会相信将军是天命所归。”
“其二，立神宫。”
“将军可在镇倭城建一座神宫，供奉将军的长生牌位。”
“让倭人每月来此祭拜，献上供品，祈求保佑。”
“时日一久，倭人便会习惯将将军当做神明来崇拜。”
“其三，定神诞。”
“将军可以选定一个日子，定为‘大神降诞日’。”
“每年此日，全岛倭人都要斋戒沐浴，前往各地神宫祭拜。”
“违者，便是亵渎神明，该当死罪。”
“其四，改神号。”
“将军可给自己加一个神号，比如‘大神·镇汉护国威灵显赫圣皇’。”
“让倭人从此只认这个神号，不知将军本名。”
“时日一久，将军在倭人心中便不再是凡人，而是真正的神。”
中臣镰足一口气说完，额头已经贴在了地上。
殿内安静了片刻。
刘裕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中臣镰足。
“你很聪明。”
中臣镰足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小人不敢！小人只是为将军分忧！”
“聪明是好事。”刘裕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中臣镰足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过！”
刘裕话锋一转，“只要你忠心办事，我不会亏待你。”
“从今日起，你就是倭国神官长，专司此事。”
“造神计划，由你全权负责。”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中臣镰足如蒙大赦，疯狂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小人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将军厚望！”
“去吧。
刘裕挥了挥手。
中臣镰足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
殿内恢复了安静。
赵平安凑过来，低声道：“主公，此人可信吗？”
“不可信。”
刘裕放下茶盏，“但现在可用。”
“等他把事情办完了，再杀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