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族还能自己说了算吗?”
刘裕看着他:“部族内部的事——嫁娶、丧葬、牧群分配、草场转借,这些事部族自己定。
“但是如果有人抢劫别的部落的牛羊、杀人夺财,或者结盟攻打其他部落,驻军就要管。”
“孤不要草原上到处都是小可汗。”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最后所有人都打成一锅粥,谁也过不上安稳日子。”
“对于孤而言!”
“你们也是孤的子民!”
“诸位可能有所不知,按照司马迁先生的记载。”
“草原部落!”
“其实草原民族也是我华夏的一大分支。”
“司马迁先生明确写道,匈奴的祖先是“夏后氏之苗裔”,即大禹的后代。”
“在夏朝灭亡时,夏王室的子孙逃往北方,融入并演变成了后来的匈奴。”
“而淳维则是匈奴有明确记载的第一位祖先,生活在商汤灭夏之际,是夏桀的儿子或亲属。”
“由于长期居住在北方苦寒之地,不修礼义,风俗与中原迥异。”
“而中原的乱世之人(如秦时逃犯)也会逃往北方,加入匈奴。”
“既然是兄弟!”
“那就该融为一体!”
刘裕停了一下,放慢了语速:“孤要的是草原上的百姓能够安安静静地放牧,不用提防邻居夜里来偷马。”
“你们的孩子长大后,如果愿意,可以去辽东的学堂里读书。”
“学习汉字!!”
“可以学汉人的铁器手艺,可以做买卖,未来甚至可以入仕做官。”
“草原上的人也能成为朝堂上的臣子,而不是世世代代只配被人叫做胡人。”
帐中彻底安静了。
那些首领和翻译的目光都落在刘裕身上,有人抿紧了嘴唇,有人垂着眼思索,有人微微点头。
“第三件事。”刘裕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草原上的规矩,不能只靠驻军和牧府来维持。”
“各部族每一家出一名子弟,到辽东或者阴山驻军营地中接受训练,每年轮换一次,三年为期。
“这些子弟!”
“我会派驻到其他区域,进行锻炼。”
“至于草原各部落!”
“我也会调派一些民众,去往大夏其他地方。”
他说完这些,将炭笔放在案角,靠回椅背中。
帐中陷入了很长的一段沉默,只有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阿史那。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俯身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腰,转向刘裕:“天可汗,铁勒部愿意将阴山南麓那片草场划给驻军修建营寨。”
“铁勒部的子弟,第一批送去辽东受训。”
刘裕点了点头:“好。”
柔然的老首领也缓缓站起来,他拄著一根打磨得光滑的木杖。
走到舆图前看了一眼阿史那手指的位置,然后转向刘裕:“柔然部愿意配合驻军在碛口设镇。”
“但有一个请求——驻军不能长期占据那一片唯一的冬牧场。”
刘裕看着他:“冬牧场归驻军和柔然部共享,日常驻军只在营地范围内活动。”
“牧群转场时,驻军从旁协助,不干涉柔然部的迁徙路线。”
老首领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行了一礼:“谢天可汗。”
当夜,刘裕没有立刻歇息。
他坐在大帐中,面前摊著那幅已经标满炭笔痕迹的舆图,身旁放著一盏油灯和一卷空白的绢帛。
赵平安端了一碗热茶进来放在案角,没有出声,转身退到了帐帘旁站着。
刘裕提笔蘸墨,在绢帛上缓缓落笔,写下《草原驻军牧府议》。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在脑海中反复斟酌过才落笔。
驻军人数和布防位置,牧府的职能和人员编制,子弟轮换制度的具体年限和考核方式。
部落首领和驻军将领的定期会面制度,争议仲裁的程序和许可权边界。
零零总总写满了半幅绢帛,墨迹在油灯光中闪著湿润的微光。
他搁下笔,将绢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拿起炭笔在舆图上的驻军位置旁边标注了几处细节,这才靠进椅背长出了一口气。
“赵平安。”
“末将在。”
“去请子龙将军来一趟。”
赵平安应声出帐,不多时便领着一身夜风的赵云走了进来。
赵云在案前站定,拱手行礼:“主公。”
“坐。”
刘裕指了指对面的胡凳,赵云没有推辞,坐下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幅舆图和那张写满字的绢帛上,看了片刻,没有急着说话。
刘裕开口:“草原上的事,总要有人管。”
“驻军牧府的规矩立下来了,但谁来坐镇?”
赵云抬眼看他。
“孤打算让你做草原上的第一任镇远大将军。”
刘裕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辖下的驻军分布在阴山南麓、碛口、铁山北麓和鲜卑旧王庭这四个镇。”
“平时驻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