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书揣著那张十万块的支票回了出租屋。
一路上他都把手插在兜里,手指头摸著那张纸,生怕它飞了。
其实支票揣得挺稳的,但他就是忍不住老去摸。
摸一下,还在。
再摸一下,还在。
跟强迫症似的。
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大爷还是坐在那个保安亭里,端著茶杯看电视。看见他进来,抬头瞄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看。
徐砚书冲他点了点头,大爷没看见。
上了楼,开门,进屋。
他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掏出那张支票,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红彤彤的,上面印着“壹拾万元整”,还有公章,还有签字。
真的。
不是梦。
他正举著支票傻笑,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
蔡梦娟。
他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
“喂,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著什么似的:“砚砚书?”
“嗯,妈,是我。”徐砚书把支票放到桌上,“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像是终于放心的那种呼气声。
“没事儿没事儿,”蔡梦娟的声音一下子活过来了,“妈就是妈现在空,想给你打个电话。”
徐砚书听着那声音,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笑了。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昨天那通电话是做梦,怕今天打过来又是关机,怕那声“妈”只是自己听错了。
“妈,”他直接开口,“我刚从公安局回来。”
“公安局?”蔡梦娟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去公安局干嘛?昨天你救的那个人找你了?”
徐砚书笑了:“不是。”
“那是啥?”
“妈,你猜。”
蔡梦娟被他这一句整得有点懵:“猜?这咋猜”
“公安局说我昨天救人,是见义勇为。”徐砚书说,“今天给我颁了个奖状,还有——”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还有啥?你倒是说啊。”蔡梦娟急了。
“还有十万块钱现金奖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十万!?”蔡梦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真的假的?砚书你可别骗妈!”
“真的,千真万确。”徐砚书笑着说,“我刚领回来,支票都揣兜里了。等下我把照片发给你看看。”
“哎哟喂”蔡梦娟在电话那头念叨,“十万块救个人给十万块这”
她念叨著念叨著,突然笑了,笑得很响:“我儿子真厉害!我儿子真厉害!”
徐砚书听着那笑声,心里暖洋洋的。
“妈,我还接受了采访。”他说,“听周警官说,这个采访可能要上电视的。你可以关注一下浙江卫视,这两天说不定能看见我。”
“真的!?”蔡梦娟的声音又高了,“上电视!?”
“嗯。”
“哎哟喂!”蔡梦娟在电话那头不知道在干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妈等会儿就把面馆里的电视调到浙江卫视,一直开着!让来吃面的人都看看!”
徐砚书愣了一下。
面馆?
“妈,”他问,“你开面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蔡梦娟的声音变得有点小心,有点试探:“嗯你上大学后,妈就没干那个了。回泸州这边开了个小面馆,好几年了。”
徐砚书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几年了。
原主上大学后,她就没干了。
一个人回老家,开了个面馆。
一个人。
好几年。
他想起那些记忆里,蔡梦娟穿着亮闪闪的衣服走进ktv的样子。
又想起那些记忆里,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抱着膝盖哭的样子。
后来她不干了。
开了个面馆。
踏踏实实的,正正经经的。
但原主不知道。
原主从来没问过。
电话那头蔡梦娟没说话,像是在等他开口。
徐砚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妈。”
那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这些年我没问过你。”
蔡梦娟那边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响起来,有点哑,但带着笑: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她顿了顿,“砚书,你出差回来了跟妈说,妈来杭州找你。”
“好。”徐砚书说,“我回来了跟你说。”
“那你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点,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了妈。”
“还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蔡梦娟才依依